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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俨然需要一次大清洗,旧的物品不搬走,新的物品也没有办法摆进来。
金满走的干脆,但实际上却有些好笑,他不算什么人物,除了让自己抽筋扒皮一样痛一回,对旁人来说,颇有些独角戏的意味。
大部分人都会说他恐怕是个傻子,离婚了当然要让前夫伤筋痛骨,最好也闹个鸡犬不宁才舒服。
但陆燕林又清楚,金满做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有那种风风火火,万事都很强势的人,也有那种不声不响,不那么清醒,继而吃了很多亏的人。
爱意虚无缥缈。
金满那样平常又讲究实际,竟然也很想要。
陆燕林不想自己一件一件去收,他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是徒增烦心,金满买来的东西都不算贵,以前能容忍,完全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伴侣。
现在既然他什么也不要,陆燕林也不需要在意。
他第二天预约了家政公司,让他们把屋子里的东西换一换,自己照常去工作。
中午的时候,陆燕林去看了陆知,玉姨陪他在疗养院的小花园里玩。
湖边一行行的垂柳被微风吹拂,陆知坐在楼梯的尽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远处的树。
玉姨让他去荡秋千,他便从楼梯上走下来,乖乖的坐在秋千椅上,悬着两只小短腿。
玉姨拿着他的鲸鱼书包站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
陆知的眼睛瞪大,短暂的笑*了下,紧张的拽着绳子,不停回头,生怕掉下来的样子。
“父亲。”
他看到陆燕林,傻傻的呆住,忽然从秋千上蹦下来,啪嗒啪嗒的朝他跑过来。
陆燕林把他抱起来,感觉轻了很多。
陆知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也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他:“父亲,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陆燕林淡淡的说:“过几天。”
等房子收拾好了,再回去不迟,陆知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另一个爸爸,他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想问,可是他总觉得父亲不会说真话。
严琼披着丝巾,优雅的走过来,手上拿着一盒小点心,哄陆知吃。
陆燕林看了眼盒子:“他不能吃太甜的,会咳嗽。”
严琼哪知道这个,小孩子都喜欢甜的啊,但是陆知都吃了,也不能抠出来:“一小块,没事的。”
陆燕林本来想发火,但是看着严琼带着些歉疚,心虚的样子,冷冷的转过视线。
严琼的身体不好了,没有从前那么爱漂亮。
以前她妆发精致,玉镯不离身,穿着高跟鞋也不方便抱小孩,现在倒是愿意为了陪陆知,不化妆就出门。
她喜欢陆知,看着他在秋千上可爱的样子,就会想起陆燕林小时候,问他说:“你以前怎么不爱玩秋千?”
陆燕林的眼睫长而密,慵懒的垂着,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严琼对他的童年,基本上一无所知,或许还没有辛弥鹤了解。
陆燕林没有留下来太久,吃过晚饭便离开了。
陆知跟着他走到门口,他不是情绪外露的小孩子,陆燕林很早就教过他的东西,也不会忘,但是害怕要怎么克制呢?
他背着小书包,看着陆燕林的车子消失,终于忍不住擦眼泪,越擦越多,也就不擦了。
他很想另一个爸爸,爸爸不会让他哭那么久。
玉姨问他怎么了,陆知说:“好困,想睡觉。”
他脸颊是热的,手却很冰,趴在玉姨怀里单手就能抱住,玉姨以为是风吹的,把他抱回卧室去睡觉。
陆公馆里的家具从头到尾换了一遍,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熟悉的感觉。
他忍不住蹙眉,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依然有些难耐,不太适应,回到卧室之后好了很多,但是却没办法睡着。
陆燕林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闭上眼睛强撑一会儿,腺体一阵阵发烫,他起来吃了药,继续睡,但是很难睡的安稳。
好不容易睡着了,被一阵一阵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有些低气压的沉着眸子,走到一楼去接有线电话,玉姨急得不行:“燕林,小知他在发烧,一直退不下来!”
陆燕林的眉梢一跳,披上衣服,开车去了医院。
严琼和朋友出去打麻将,家里只有一个玉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陆知烧的浑身发烫,不停地呕吐,交替出现寒战和大汗淋漓。
她连忙叫醒司机,路上就给陆燕林打电话。
车子才到医院,接应的急救设备已经准备好了,陆燕林守在陆知旁边,他烧的意识不清,还在说着气球,爸爸,我反省了。
陆燕林听了一会儿,沉默片刻,起身去拨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但重复多次,都是无法接通。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才想起那个男人微末的好。他没办法挂电话,也能够接受拨不通,只是重复这个拨号的动作,能让他在等待生命流逝的间隙里,抓住一块向上的浮木。
窗外的树影婆娑,天上满月生辉,落在灯火通明的医院里,却有种坟冢一般的寂寥。
瞿医生很快被请过来,老头子扎针之后,陆知痉挛的状态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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