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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0 厌恶的躯体化（第2页）

午饭後，麦冬照例上声乐课，声乐老师一边纠正麦冬的体态，一边认真听他演唱。

休息间隙，麦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休息，手揉捏着伤处，眼睛看着声乐老师拿着乐谱走来走去。

“老师，可以介绍一下《来自夏天》这首曲子背後的故事吗？”麦冬纠结了很久，终于在休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问了出来。

声乐老师的视线越过眼镜上边框看麦冬，“就这麽喜欢《来自夏天》？”

麦冬本就说不上喜欢这首歌，知道编曲作曲是谁後对这首歌感觉更加微妙，但他违心点了头，“我的移动终端不能随便使用，又不想麻烦别人，只能向您请教。”

麦冬嗓子的先天条件差，但胜在谦虚勤奋爱学，接触时间久了，声乐老师对他的态度慢慢从崩溃变成了坦然接受。

难得麦冬主动问问题，声乐老师坐到了他身边，认真介绍起来：“……创作这首歌的时候，作者才十六岁，竞选首席时他演唱的最终版与第一版已经有了很大不同，歌词也经过了多次修改，曲子的完整度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年轻人在学生时代创作出的作品。”

宋棠的才华在那几页手写乐谱里可见一斑，声乐老师的语气中也充满了崇拜，这些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多麽难得的音乐天才。

原来席先生喜欢的人这麽优秀。

麦冬忽然能理解照片里席彧看向宋棠的眼神了。

那种喜欢和发自内心的欣赏，是骗不了人的。

“老师见过宋先生吗？”

“嗯，我看过他三次现场演出，距离舞台很近，你不懂那种感觉，他是天生的歌手，就像……生来就该站在舞台上，就该被所有人注视着，”声乐老师笑着扫了眼愣愣的麦冬，“第一次见你就想说了，你和他长得有点像，大概是，眼睛？鼻子？我还以为你是宋先生的弟弟……”

麦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干笑，“怎麽会呢……”

“确实不可能，你是兽人，宋家再怎麽落魄也是讲究血统的家族，不会轻易跨阶级通婚的。”

声乐老师说的是事实，可他还是感受到了潜伏在话语间的尖锐。

麦冬陪着笑点头，附和：“没错。”

声乐老师起身，“好了，休息时间结束。”

他歪歪头，示意麦冬站到乐谱前继续练习。

麦冬小步挪到乐谱前，声乐老师看了眼他不太正常的走姿，没说什麽，课上到一半，麦冬忽然流了鼻血，开始他忍着不说，手忙脚乱地擦拭，声乐老师一转身，吓了一跳——麦冬胸前和双手血淋淋的。

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中断了最後半节课。

他主动提出想给麦冬放两天假。“你压力太大了，需要休息。”

麦冬没听懂老师的言外之意，茫然地低头看看衬衫上的血痕，“我好像没感觉到压力……”

“压力不是你能不能感觉到的，有时候太迟钝也感受不到压力，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老师也不懂雇主为什麽一定要不擅长唱歌的麦冬学声乐，身为被雇佣的一方，他也不想丢了饭碗，可麦冬的状态实在太差，他只能尽量调整，“你学习声乐的时候不仅做不到享受音乐，甚至还有很重的排斥心理，你的潜意识察觉不到，身体已经替你在抗议了。”

“我从来没见你唱歌的时候笑过，音乐不是靠死气沉沉的状态就能学会的，虽然这麽说有点过分，但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讨厌音乐。”

“对不起……”麦冬重重咬了下下唇，垂眸看着手指上干了的血迹，不知道怎麽替自己解释。

老师说得没错，他不喜欢音乐，他觉得那些被世人称赞旋律美妙的乐曲很吵很嘈杂，每次上课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为了席先生的生日礼物，主动要求“开小竈”时，麦冬时常怀疑自己这麽做是不是错的，可想到席先生是那麽喜欢《来自夏天》，再难以接受的练习，麦冬都甘之如饴。

直到他看到那些照片，直到他听到声乐老师说两人长相相似的言论。

悠扬的钢琴旋律如流水般回荡在空气中时，麦冬心里有一处圣洁且隐秘的地方，悄悄地碎掉了。

不动声色的躯壳盛着破碎的玻璃摇摇晃晃。

映照出麦冬无措且迷茫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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