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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2页）

李契道：“不如朕帮你把剩下五箭射完？”

连华微笑，弯起眼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话是陛下说的，臣可没问。”

李契道：“别人敬你，你喝那七八海，眼下即使一发不中也不过再罚四五杯，你倒是斤斤计较。”

连华道：“陛下不知，臣有个毛病。”

李契道：“请状元郎明说。”

连华笑着张平双臂，红袖如水垂落：“敬酒是千杯不醉，罚酒一滴就倒。”

李契沉静片刻，道：“好。”

连华听此心下一惊，反复打量李契淡定的神色，又觉得这巧讨得过于容易。

——“第二矢——二弦争声弹月夜——”

李契看过树梢在风中摇动的方向，搭箭，过火。

“陛下真的……”连华小心试探，“真的愿意帮臣？”

李契道：“区区五十步穿杨便能让你欠朕一份人情，朕觉得不亏。”

连华道：“啊？”

李契目视前方，瞄准靶心：“五杯酒权且记着，留着一会给你当喜酒喝。”

连华顿觉聪明反被聪明误，冲上前去阻拦：“臣反悔……”

却又忘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李契刚摆出小架的姿势，判官眼尖识得，便令檀板打节拍。

——“二弦争声，弹月夜。”

拍板啪地一声响。

李契放箭。

只听弓弦清脆一响，不见箭影。

对面靶环正中冒出火花。

——“三里悠悠，四塞河山，是梦久……”

拍板响亮，如珠落玉盘雨扫秋窗。

李契接连发矢，上箭离弦紧接下箭，动作一气呵成，步法行云流水。

——“五年天地无穷事，六宫承驭圣贤心！”

百发百中，湖面如放过一场烟火。

连华的眸中仍映着光亮。

他才明白，李契在回应他当年随口说的想看一次射术的心愿。

大殿群臣惊叹喝彩，掌声不绝。

“萧大人，陛下射的好快。”连华又凑到萧岑身边找话。

“我也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萧岑道，“这套动作叫‘飞弓速射’，应该是陛下在边塞练成的，如今禁军骑射营都没有几位将军能做到。”

连华的喉咙哽了一下，朝李契走去。

李契解去束腕，纵然方才动如脱兔，呼吸仍听不出一丝张乱。

“朕说到做到。”李契道，“也请状元郎不要食言。”

连华眸中泪光闪烁：“既是喜酒，臣喝便是。”

*

闻喜宴的气氛在燕射之时达到高潮，而燕射的意趣又在圣人连中六环的时刻达到顶峰。

回到宴堂，王公大臣与新科进士都仿佛经历一场华梦，细说慢道，回味无穷。

李契按传统考诸位皇嗣的学，稍加训导，随后宣布宴席结束。

*

人影疏散。

琼林苑东南的运河旁静静地停泊着一只画舫。

连华坐在后殿廊下吹河风。

作为状元的一切礼遇在今夜过后就将随杨花飘散，对大多数人来说，有如扁舟离开花港，终要驶入那一望无垠的宦海。

他与李契红尘作伴的时光或许也即将结束。

身后脚步声传来。

连华侧目：“陛下……”

“找了许久。”李契把折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先生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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