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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3页）

长街鸣鼓。

在两位长者表态之后，百官纷纷听从内心做出选择。

李契赢得合符禁卫之权，掌控东京，翌日即调禁军六万发动对李睿的征讨。

*

禁军于六月之初抵达西京，在安山之下与叛军开战，一击得胜。

日光西斜，行宫之外遍染血红。

李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由喧闹渐渐回归死亡般的寂静。

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睿披头散发地走进来，一边笑，一边苦。

——“爹爹，儿臣不孝。”

李庆闭着眼，道：“李瑾瑜以救驾之名调动王翀的禁军，又派精干细作离间你舅舅的部将，举着清君侧的大旗把咱们父子围困在这里了，对吗？”

李睿道：“你怎么知道……”

李庆浅笑一声，垂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

李睿扑上去，握住李庆的手。

李庆道：“公浚，临了爹爹和你说几句交心的话吧。”

李睿以泪洗面。

李庆道：“以你当年那骄纵的气性，我就算把江山交给你，你压得住那些拥兵自重的地方官吏，斗得过总揽朝政的权臣吗？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呐……诸皇子之中只有李瑾瑜……”唇皮干裂，渗出丝丝红血。

李睿连忙拿丝帕蘸水抹在李庆干燥的嘴唇上。

李庆叹气：“只有李瑾瑜可以和他们周旋，所以朕栽培扶植，让他替你把事情做完再废黜，这样你将来继位之时才能不受牵制……可你……咳，咳，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理解朕的苦心！”

这句悲痛的感叹耗尽了李庆最后的心力。

李睿道：“爹爹，你别丢下儿臣不管，儿臣不逼你传位了，儿臣不敢了。”

李庆道：“晚了。”

李睿道：“请救一救儿臣啊！爹爹！”

李庆闭上眼睛，胸膛的起伏渐渐衰弱，再也没有回答。

*

景元三十五年，李庆驾崩于西京。

李契处死逆党，运送先帝灵柩回东京，组织国丧。

*

回到顺天门时，金明池畔有许多书生聚集议论。

李契停下来听缘故。

原来书生们在问当地秋闱是否照常举行，知县也不能肯定，所以议论声很多。

李契抽出空，专门到该地县衙门口说了一句：“大祥之后一切公务照常，不耽误秋闱。”

书生们感慨涕零——旧太子真是身担家国事不忘草木青。

*

周宅后院的瓷缸长满青苔，水面静谧，偶尔有气泡从缸底冒出来。

连华就在此间书房听说着东京的风起涌云。

——“大庆殿前，宗室及群臣推举晋王继承大统。”

——“晋王婉拒，先选山陵五使，遣派使臣到契丹告哀，大殓成服。”

——“宗室及群臣再次长跪殿前恳请晋王即位。”

小祥十二日。

大祥二十四日。

“公子。”周子孝用颤抖的手拉开房门，道，“殿下明日登基，改年号淳平。”

周子孝没料到的是——在这样振奋人心的时刻，卧榻上的连华却是一副睡眼惺忪欠觉的模样。

衣衫带进几点柳絮，静静落于草席。

连华抱起双腿，把头贴在膝盖，微笑道：“昨晚读书迟了。”

周子孝道：“公子，殿下要登基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连华揉着发麻的小腿，道，“新皇登基人人都去扫阁，人人无心读书，这个时候我若加倍用功，就能比别人考得好了。”

周子孝笑了笑，以为连华沉迷学习没晃过神，于是也不催什么，径自回国子监办公。

人影远去之后，连华才把玉符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怔怔地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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