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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摆茶。
婉容特意选头尖儿龙凤团用玉壶沏好端上。
“殿下,官人,请用。”
女人的声音似水柔情。
胭脂香气淡雅,不曾喧宾夺主。
“辛苦娘子。”连华帮忙把两个飘花玉杯摆好,使眼色道,“下去吧。”
李契道:“先生好福气。”
连华笑道:“还行,还行。”
李契道:“看来是孤打扰先生与家人团聚了。”
连华发现李契对自己的家事如此在意,酝酿一番还是开了口。
“殿下恕罪,臣与婉容只是表面夫妻,没有行过房。”连华道,“如果殿下要问的是这,臣也没什么好保留的。”
一句话以进为退以攻为守,让人知难而退。
连华斜靠在软枕上拨弄扇子的镂空,余光玩赏李契逐渐和缓的神色。
木质的地面让屋中光线柔和空气温暖。
踩在其上最是放松。
“那日断开的衣袖,臣后来找人补过。”连华似不经意道,“一位心灵手巧的姑娘给绣的兰花,不仅毫无缝补痕迹还平添几分雅趣。”
李契道:“既如此说,可否拿出让孤看一看。”
连华道:“可以。”
那是一件冬日穿在绒袍里面的丝衫。
面料摸过去光滑柔软。
袖口处刺绣的兰花与烫金暗纹缠绕相契。
连华看着李契的纤长手指在丝面划动,问道:“殿下看得这样认真,是对绣花有兴致,还是因为臣穿过所以才回味。”
这话放肆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想听李契的回答是因为心中已有答案。
“先生明知故问。”李契把丝衫放到旁边,欠身,抿过一口茶水,“可曾想过这也是孤的苦处。”
连华道:“龙凤回甘,殿下如何说苦?”
“先生惊才风逸,什么都能说,说也是真心假意合在一处说,无人怪罪。”李契道,“但是孤,可以倾尽所有对先生好,唯独不能把话说出口。”
连华道:“为什么?”
李契道:“孤是太子,把话说出口容易,可就为难了答话之人。”
连华笑了笑:“殿下不妨一试,说不定臣……”
李契转过手腕,折扇点在茶案上。
声音轻如羽毛落在潭面。
连华缄口。
他早已习惯走面不走心,奈何从此知道李契是走心不走面,他招惹不起。
是日,李契在连华的家中饮茶闲话,用过晚饭才离去。
*
怜玉公子从东宫迁出归隐广济河,文兴阁对一百名考官的问品却仍在有序进行,不得不让人钦佩其惊才绝绝。
每日安宅门前访客络绎不绝。
连华就像一块待价而沽的美玉受到各方追捧,却只陪阿香放纸鸢不见来客,直到被一封压在成堆礼贴下的书信吸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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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弟云之,见信如晤……”
连华放下信。
信纸在手指间轻轻颤抖。
春夏之交,冷家长子冷青从芜州来到东京汴梁至宣王李睿府中谋事,以叙亲情为由书信连华,请其与同乡周子孝共同到宣王府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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