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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氿晃了下眼,他拎着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按耐下心底的波涛汹涌,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不用。”
他将长袍放在一旁,转身在箱子下边翻找,果然找到一身里衣,里面还夹着一条亵裤,宴氿目光一滞,把那玩意塞到最底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宴氿将里衣披在陶清观肩上,耐心地帮对方整理衣服的边角,薄薄的布料隔绝不了体温,掌心下是柔软细腻的肌肤,宴氿呼吸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陶清观见证了一块布左缠右缠,变成一套贴身的衣服,不待他感慨古人的智慧,宴氿又把外衣往他身上套,陶清观有些怵,“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天气不会给捂中暑吧。”
“今天二十来度,不至于。”宴氿捋平陶清观身前的布料,掌心抚过胸膛时微不可查的一顿,“这料子薄,不会热。”
陶笠鹤是不着调,但对陶清观还是上心的,这套衣服以宴氿的眼光来看,都挑不出毛病来。
宴氿系好最后一处,拍了下陶清观的肩膀,“可以了。”
陶清观闻言,三两步退到镜子前,云缎锦衣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出如水波纹般温润的光泽,袖口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清脆的银铃声在耳畔回响,繁碎的银饰不显累赘,反倒整天一抹神秘的色彩。
深色的外袍称得他愈发白皙,樱红的唇瓣,鸦黑的睫羽,他静静地站着,宛如藏于幽林深处,不沾尘事的精怪。
陶清观侧着身看了眼背面,心底感慨一声,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真没错,他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凹显出出尘的气质。
“是不是挺好看的?”陶清观向宴氿炫耀,一回头却发现宴氿望着他眸光失神,藏着他看不清的色彩,陶清观的声音弱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
宴氿拿起桌上最后一件银饰,走上前为陶清观戴在头上,因为陶清观是短发,宴氿费了点心思才将头饰固定住,他抬手拨弄陶清观耳侧的,吊坠碰撞,发出叮咛一声响。
他垂着眼眸,声音如玻璃外盖着一层薄纱,透着一丝不真切,“很好看,你跳巫舞的话,神明大概也会应允你的请求。”
“……哦。”
陶清观感觉不太对劲,下意识向后让了一步,他瞥见挂在墙上的时钟,岔开话题道:“还有半小时,你说这次会有多少人到场?”
宴氿看过名单,回答道:“几千人,紧张了?”
“也不算。”陶清观靠着桌子,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串珠,“这里需要一场雨,是否是考核已经不重要了。”
爷爷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说出让他作弊的话,靠自己实力也好,依托外力也罢,雨需要降落在这个城市。
“问你一个问题。”陶清观偏过头,“你对象掉粪坑里,被救上来需要人工呼吸,你会给他做吗?”
宴氿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为什么问这个?”
“哦~你犹豫了。”陶清观啧啧两声,“我就是觉得这个情况和我们现在很像。”
宴氿脸色更古怪了,“你是说我是……”粪?
“咳咳咳。”陶清观赶忙打断宴氿,自证清白道:“我可没那么想,我的意思是都需要克服点心理障碍。”
这解释越抹越黑,宴氿的脸也跟着黑了,他想敲陶清观的脑袋,但看到对方弯弯的眼眸,心底那口气还是散了。
宴氿走到陶清观身旁,跟对方一起靠在桌子边,“你呢,人工呼吸做还是不做?”
陶清观又是抿嘴,又是皱眉,脸上是大写的复杂二字,古人诚不欺他,爱情果然是个脆弱的东西。
宴氿轻叹一声,“我会给他做。”
陶清观骤然扭头,一脸震惊,他望着宴氿的侧颜,心中震撼,没想到啊,比恋爱脑更高一阶的存在出现了。
这得去圣彼得广场,把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之作《哀悼基督》里的圣母砸了,让宴氿上去抱着耶稣。
宴氿见陶清观盯着自己半晌不说话,他眉尖下压,似是语气不善,“有什么问题吗?”
陶清观摇头。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稍稍偏过身子,向宴氿靠近,“你做我也做。”
大不了一起去抱耶稣,给耶稣抬着走。
宴氿后槽牙咬紧,他猜到陶清观要做的事,终是什么都没说。
陶清观一手搭在宴氿的肩膀上,他仰起头,贴上那两瓣微凉的唇,掌心沁出汗水,心跳如鼓点一般,吵得他根本静不下来去感应灵的存在。
指甲嵌入肉中,陶清观抽身想要离开,但下一刻一只大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没有唇舌交.缠,只是舌尖触碰到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周围的灵瞬间变得清晰,就好像那一次他和宴氿触感完全互换一般,陶清观搭在宴氿肩膀上的手用力,将人推开一段距离。
他咬着红润的下唇,呼吸略有些呼吸,声音中带着一丝哑意,“可以了。”
宴氿视线仍停留在陶清观脸上,色彩与轮廓交织成了一副难辨的画卷,但这其中眼前的人依旧清晰,他揭开目光,松开扣着陶清观的手。
“时间快到了,走吧。”
宴氿率先踏出房间,陶清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跟上去,他走在宴氿左边,偷瞄对方的神色,心底嘀咕着,这次耳朵倒是没红。
他下意识舔过唇瓣,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陶清观撇开视线,这可都是为了拯救世界,什么初吻,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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