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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朝苳晚六点就起,她去赶最早的一趟班车,车上人并不多,前面一个老太把窗户开得很大,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朝苳晚头晕乎乎。
她爸妈老家在县里,亲戚们也都是在县里买的房子,她还是买了礼品放在每个亲戚家门口。
有一家很热闹,门一直开着,她轻手轻脚放好再悄悄离开。
到楼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戴好帽子,低着头跑出小区。
她妈癌症后她们过年不去任何一个亲戚家玩,有忌讳。
朝苳晚父母葬在外环,过年亲戚帮忙修整过坟头,坟前摆着烧尽的烛台。朝苳晚用火机把香纸点起来,轻声说:“我结婚了爸妈,你们不用担心了,钱也会还清。就是,我干了一件坏事,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我很愧疚,也觉得对不起,但是我会努力对她很好很好。我想……她应该是因为我叫朝苳晚跟我结婚的。”
“我会好好生活,你们不用担心我,错过的大学我会想办法补上,妈妈不要觉得抱歉。你们不要觉得收养我是毁了我,没有你们,我还是被遗弃的孤儿。我能叫朝苳晚很幸运。”
“谢谢妈妈藏起来的戒指,她送我大钻戒的时候,我觉得害怕,觉得自己卑劣不敢戴。等我把戒指交给她,应该就敢了。”
“你们放心,我已经走出来了,不会觉得生活一团糟。我现在会做很多菜还会做甜品,只是……没给你们做过,觉得遗憾。我会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你们放心吧。”
朝苳晚蹲在地上用木棍拨弄把纸烧完,然后把塑料袋垫在地上安安静静坐着,冷风斜着吹过来,远处上的雪还未彻底融化。
眼睛被白色的光刺到,她把手指撑在脸颊上。
她妈撑着的那几年忌口很厉害,什么都不能吃,活脱脱瘦成了骨头架,私下她妈也说过不治了不想拖累她,朝苳晚求着她妈再试试。
她妈说是她拖累了她,朝苳晚却觉得是自己太自私了,一直让妈妈再撑一撑折磨着妈妈。
“对不起。”朝苳晚低着头埋进自己臂弯里,“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那时候……”
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朝苳晚揉揉脸颊,“我走了啊,会回来看你们,坐飞机回来看你们。”
朝苳晚想伸手抱抱他们,只看到两个坟包,最后她重重地给爸妈磕头,额头用力抵着地面上,“我走了啊。”
“爸爸,你要照顾好妈妈啊。”
回程还早,才十点。
朝苳晚刚买好票,手机响了,是大姑打来的,问门口礼品是不是她送的,问她怎么不进来吃顿饭。
朝苳晚说太忙了,她今天赶着回港城工作,说自己在那边当保姆,给有钱人家看小孩儿,又说:“表嫂很漂亮,办酒席的时候跟我说,到时候我先还你们家的钱。”
跟大姑客气个来回,朝苳晚上了大巴车,这次窗户没开,朝苳晚眯着眼睛一个小时到了乔家。
冯真真今天没去店里,乔大勇去割了三根新鲜的牛排骨,夫妻俩一早开始处理菜,乔佳诺在家里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卖力的拖地。
“过,过年,大扫除,都,没这么认真。真,真是的,地面,都可以当镜子了。”
朝苳晚回来把鞋子换下来,她去接乔佳诺手中的拖把,乔佳诺用胳膊抵开她,“一,一边去,当,当你的新娘子。”
朝苳晚笑着去把水果洗了。
冯真真让她去洗澡洗头,穿过年买的那件漂亮的羽绒服。
朝苳晚没再推辞,港城天气暖和,现在不穿后面穿不上,“热热,我这件衣服不带过去,你要不?”
乔大勇气喘吁吁地说:“她穿不上,又胖了。”
“哪,哪胖了,我衣服都脱了,才,才胖了三斤,哼,衣,衣服重了。”乔佳诺瞥瞥朝苳晚,“我。我才不要,那,那么瘦,哼,我这样超美。”
朝苳晚去浴室前捏她的脸颊,“确实。”
“热热这样最可爱了。”
中午十二点,朝苳晚梳理完毕,她给商西洲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自己接,商西洲表示自己开车过来。
又几分钟,家里饭菜都弄好了。
商西洲:【下来拿东西。】
朝苳晚先去阳台上瞧,商西洲已经到了,她把后备箱升起来,里面好像放了不少东西。
朝苳晚心里一片柔软,下楼梯时她的鼻子猛地发酸。
乔佳诺跟着一块下去,惊讶地说:“她,她还知道买,买礼品啊,我,我以为不会买呢。”
谁说不是呢。
朝苳晚对她没有什么要求,就想着她来见个面吃个饭。
后备箱放满了茶叶和昂贵的补品,后面又来一个大车,上面放的是洗衣机、桌椅。
乔家虽然买了房子,但是里面东西特别空,平时乔佳诺不在家里,朝苳晚也不爱过来住,夫妻俩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吃饭的桌子是折叠的,椅子都是塑料的。
今天乔大勇特地去买了一个大理石的桌板,椅子本来也想去买新的,朝苳晚拦着没让,就找邻居借了几把。
礼品一件一件的往里提,朝苳晚好奇地问商西洲,“你怎么知道热热家缺那些。”
商西洲说:“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哦?”朝苳晚点点头,轻声说:“有点贵重了。”
商西洲没听进去。
冯真真倒没想到是个女孩子,愣了一下,给朝苳晚疯狂打手势,商西洲微微眉头皱起来。
乔佳诺不情不愿的翻译,“我妈说,说,你漂亮。我,我妈不会手语,都,都是自家人,才,才看得懂。”
冯真真用力点头,又打手势,乔佳诺说:“进来坐,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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