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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的人分外乖觉,不会为了那点纠结的心思挣开她的手。
楼镜问道:“月牙儿,累不累?”要带她一起去歇息。
月牙儿摇摇头,这一段路上,她早看出两人关系的不同寻常,又着实对这些江湖客说的江湖事好奇,笑眯眯道:“楼姐姐,我再坐坐,你带山君先去罢。”
楼镜点头,牵着余惊秋出了门。
余惊秋跟着楼镜走,走得认真,每一步又稳又慢,不吵不闹,看不出来醉酒。
克制的人,醉了酒也十分安静。
楼镜带着余惊秋进了客房,伙计早送上来热水以供沐浴。楼镜试了试水温,回过身来自然地来解余惊秋的衣襟。
余惊秋抬起手,捏住自己的衣襟,严肃端正,瞅着楼镜。
楼镜轻笑一声,余惊秋在她这一向没什么威严,更何况醉了酒的人,多了些呆滞,显得神情动作较真固执。
楼镜明白余惊秋的意思,说道:“那你自己沐浴,不会睡倒在里面么?”
余惊秋沉默半会儿,转身要往床榻走。
“好了,不洗就不洗罢,擦擦脸,舒服些。”楼镜莞尔。
这还是头一遭,她见着能动弹的余惊秋醉酒的反应,迟钝、有点脾气。
楼镜用脸帕浸了热水,绞干了,敷在余惊秋脸上,热气让神经舒张,楼镜一张热帕子,将这不施脂粉的脸全盖住了,帕子下落,露出一双沾了热气的眼,湿漉漉,眼圈微红,柔柔地望着她。
楼镜心里狠狠地一下悸动,让她动作一顿,眸色渐深,舌尖伸出一点,轻轻舔舐过下唇,少顷,将帕子擦过余惊秋的脸,又擦着耳后,将那耳朵折起贴服,“余惊秋,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也替我擦过。”
太久远的记忆,就是主动回忆,都会忽略过去,只有做着似曾相识的事,才会偶尔记起。
余惊秋却很快回她,“那时候,你很不听话。”她咬字很重,怕口齿不清似的,一字一顿,说得很慢,一点不见醉酒人说话的粘糊劲。
楼镜笑道:“是,没你听话,好听话的余惊秋,去床上坐着罢。”
余惊秋很好说话,走得慢,好在稳当,褪了外裳,脱了靴子,还记得放在床边摆放齐整。
楼镜端着热水过来时,余惊秋拉了拉被子,已经准备躺下了。
楼镜将热水放在床边,捉住她的脚踝,将人拉了出来,“先烫烫脚再睡。”
脚踝上接触的位置,像是被火舌舔舐,分明身体感应迟钝,那点触感却被放大,急速烫到了心底去,更显慌乱,不伶俐的身体挣不脱,只眼睛睁大了瞪着她。
楼镜将她双脚浸在热水中,问道:“烫不烫?”
余惊秋身板挺得笔直,伸手要扶她起来,“我自己来。”这话说得急,就显出浓醉的腔调,含糊不清起来。
楼镜不让,低垂着眸,觑着漾漾水波中,雪白的双足局促地紧靠在一处。
余惊秋拗不过她,平日里就拗不过她,脑子和身体迟钝时,就更说不动她,她一边儿心里不自在,一边又觉得脚底发热,热气透过足底穴位,发散到四肢,直冲头顶穴位,陡然的舒畅过后,便是翻涌而来的困意。
楼镜抬眼,见余惊秋扶着脑袋,眼皮下阖,知道她困了,替她擦干了脚,扶着人躺下,拉过被子,端走了水回来,人已经阖着双眼,呼吸轻缓。
烛火轻轻炸了一下,闪烁几点火星,摇曳的光照耀余惊秋的脸,微微的红晕,长密的睫投下一片静谧的影子。
呼吸那样轻,那样浅。
楼镜坐在床榻旁,放柔了声,情不自禁轻唤,“山君。”
她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像对待珍宝,轻柔地滑过,描摹它的样子,落在嘴角。
楼镜喉咙上下一滑动,人已俯身下去,唇瓣触在唇角。
像是亲吻晚间夕阳晒暖了的瑰红的云朵。
她的心也连带着轻盈。
许久落地。
楼镜起身,眸光如起了涟漪的春水,仍是眷恋地摩挲唇角,毫无顾忌,不怕将人闹醒,她道:“余惊秋,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有下一次,我就趁人之危了。”
以往,她最不屑的就是趁人之危。
许久,楼镜悄然离开。
门轻声合上。
床上的人平缓的呼吸间,忽然响起一声较重的吸气声。
余惊秋缓缓睁开眼来,抬着手,抚住嘴角。
她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好似灵肉分离,肉体沉醉,不听她使唤,但是思维清晰。
她如今觉得自己是真醉了,意识也轻飘飘的,摇晃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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