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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时候,天地深青,薄雾萦绕,忠武堂里灯火通明,还没静下来。
余惊秋朦朦胧胧间,看到眼前一片白雾,依稀有个人影,站在她身旁,弯着腰向下望着她,她不能动弹,不论怎么觑着眼睛,都看不清那人面貌,只是觉得她嘴角翕合,微微笑着,说了什么。
待她破了身上那桎梏,猛然伸出手,坐了起来,眼前清明,四下里的景象落在眼中。
这是一间厢房,她只穿着里衣,在一方床榻上,床边一盏孤灯摇曳,她正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起身拿过一旁的外衣穿上,外面响起叩门声。
有人试探地轻声唤道:“师姐?”
余惊秋凭声音认出是狄喉,让他进来。狄喉见她醒了,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垂了下去。
余惊秋这才从他口中得知,这里是忠武堂。
当时郎烨禀明了俞师叔后,也追了出去,也见到过曹柳山庄信号,寻到了杏花天,找到余惊秋时,只见她昏倒在地,忙将人抱了回来。
听狄喉讲诉过程中,昨夜发生的事也逐渐地在余惊秋脑海里清晰,她问道:“镜儿可曾回来?”
狄喉皱起了眉头,说道:“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因为见你受伤,师兄和师叔担心她会遭遇不测,出去找她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余惊秋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滋生了几分不安,昨晚那事实在是蹊跷,当时身在其中,只觉得是寻常偷盗罢了,等到现在冷静下来细思,又觉得其中似被千丝万缕的红线缠绕了,她沉思片刻,不得其法,只得暂时作罢,问道:“瑶儿呢?”
狄喉无奈道:“她醉死了,此刻睡得正香呢。师姐,你昨日遇到了什么事,怎会在那杏花天里昏了过去,师兄将你抱回来的时候,我们吓了一跳,好在伤势不重。”
“这事……我也不大明白。”想起昨夜见到的那个自称玄英的女人,无处不透着古怪,她自己也糊里糊涂,只是含糊地说道她追着人到了杏花天,遇到了幕后主使,人多势众,她所不敌,被点倒在地,那玉佛手和贼人都不知去向了。
狄喉道:“穆堂主已经知道玉佛手失窃了,派了人在城中搜查,有不少武林同道仗义相助,那贼人跑不脱,师姐不必忧心。”
余惊秋直望着明亮起来的天色,惘然起来,那女人说玉佛手原是她的,那女人说要用玉佛手续命,她自愧于玉佛手从她手中丢失,又紧张忠武堂的人真将那女人捉住了。
余惊秋心中复杂,直到晨光熹微,楼镜跟在郎烨后面回了院子里。
楼镜一身狼狈,外衣丢了,浑身湿答答的,脸色苍白得紧。狄喉问道:“你上哪去了,怎么这副模样?”
余惊秋道:“镜儿,你先去换身衣裳再来说话。”
楼镜去换了衣裳来,正好俞秀回来了。俞秀脸色极差,急匆匆地回来,一见楼镜,似乎胸中涨了一口气,说道:“你……”
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叹息一声,“赶快去收拾了行李,我们立即启程回宗门。”
事出突然,众人不解,不说这盗玉佛手一事没个结果,他们下山历练也才走了半程,怎么突然就要返回宗门。
俞秀催促道:“现在不要多问,等到上了路,我自会跟你们细说,快去,快去!”
众人只得依言,收拾好了包袱,叫醒了云瑶,师叔连带着弟子五人,去到大堂向穆堂主辞行。
这忠武堂大喜之日,先是失火,后是失窃,前去捉贼的侄儿又没个踪迹,穆堂主坐镇大堂,指挥救火寻人,一夜未能安眠。
天亮时候,俞秀带着余惊秋几人向穆云升辞行,“穆堂主,叨扰你一晚,我和这几个孩子这就要离开了。”
穆云升神情恳切,“这就走了,怎么也多留两日。”
俞秀说道:“宗门那边出了些事,今早递信过来,让我们早日回宗。”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了。”穆云升苦笑道:“府里出了些事,我这也是忙乱的时候,诚恐招待不周。”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俞秀带着众人出了忠武堂,忙往盐帮去。楼镜几人听得俞秀说宗门出事,担了一肚子惊,只因他与穆云升说话,不好插嘴,一出了忠武堂便连忙问道:“俞师叔,宗门里出了什么事了?”
“宗门里好得很。”
云瑶道:“那师叔怎么说……”
“那只是脱身之词。”俞秀目光钉住了楼镜,神情严肃,“镜儿,我问你,昨日夜里,你是不是和曹如旭冲突,跟他动了手?”
楼镜坦然道:“是。”将追错了人,意见不合,动起手来,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曹如旭骂她‘野种’一节,那两个字就是她自己在人前提起来,也让她郁结躁怒,脸上像针扎一样。
俞秀说道:“曹如旭死了。”
楼镜在俞秀注视的目光下晃了一下神,说道:“我是和他打了起来,只是伤了他,没有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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