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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会儿,他背对着,领子在双肩褶出道线,脖颈露在外面,第七颈椎突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角。
他总会让人觉得舒服,觉得好看。
柳老师似乎没注意到进来了人,视线仍然聚焦到周迢身上,没有移开的意思。
姜纪迈了几步,犹豫着要不要走近,忽地听到拔高的女声:“就算准备出国,在学校的考试也要尽力,最近懈怠了吧,没保持住第一。”
周迢应了声。
电话铃声打断柳老师进一步的询问,她握着手机起身,终于看到姜纪,问:“同学,有事吗?”
“老师,我卷子没印全。”
“四班的是吧?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俩等一会儿。”
柳老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剩他俩一齐站在原地。
圆圆的光晕不牢靠地贴在地面上,因为窗边那抹蓝,它们浮沉,游离在脚边,消失又出现。
重复如此。
姜纪低下眼,片刻後擡头,周迢的侧脸雕刻在阴影里,他情绪似乎不高涨,睫毛只盖住一半,薄唇紧闭。
她轻轻开口:“已经很厉害了。”
要考试,要竞赛,又要准备出国。
全都一样不落地做好,做到完美,有多难,人哪有那麽多精力呢?
他也只十八岁。
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再说,第一没什麽好的。”她补充,语气洒脱,仿佛真觉得无所谓。
刹那间,姜纪闪过如今年级第一是谁的想法。
她一时想不起来。
周迢转过头,看到人脸,下意识唤出眼前人的名字。
“姜纪。”
下一句开口前,他笑了一下,说:“谢谢。”
也就这麽四个字,後来直到柳老师回来,他没再开过口。
姜纪一直记着周迢准备考托福和SAT的事,大概离考试没剩多少天,又得参加竞赛班的模拟考,他才这麽累。
所以这样正儿八经,光明正大地睡觉,前後门忘了关,就连她站到他座位前,他都不像要醒的样子。
现下,周迢朝着姜纪的方向在睡,双手围在一起,撑着头。
刚洗过的头发,额头只露出个边,两边黑发乖巧地覆在眉毛前,长的那些挡住鼻梁。
分明放松的模样,抱的姿势却特别紧,与平时随和洒脱的样子大相径庭。
有点像她在篮球场看他那眼,又不很像,更准确地说,此刻周迢偏向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设防备的显出疏远和脆弱。
无意打扰周迢休息,姜纪没停留太久,手拿创可贴下楼,进到操场,看见何彤彤和郝怡涵向她招手。
何彤彤负伤的那根手指已经被个很平常的白色创可贴贴上了。
“怎麽突然就有了?谁给的啊?”姜纪口袋里揣着未拆封的,奇怪道。
“问她咯。”郝怡涵一脸揶揄,看了眼何彤彤,挤眼睛,“刚哭诉完某人就来赔罪了呀。”
何彤彤脸上仍旧挂着泪痕,一点笑不带,“他那才不是赔罪,脸臭得要死。”
郝怡涵耸耸肩,“那你不愿意见人家,对着我他当然不笑了,我可没办法变张脸。”
“反正我不要理他。”何彤彤坚定地做出承诺。
想到不久之前,何彤彤边哭边埋怨有人不理她的样子,姜纪没办法地眨了眨眼睛。
这两个人真够命运多舛的。
姜纪和郝怡涵对上眼神,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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