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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眼神破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质问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不需要你,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曲凝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刺:“需要?呵,你这算什麽需要?是利用,是算计?”
她直视他的眼,哽咽道:“闻斯臣,现在一切回到原点了,以後没有沈檀了,你的世界以後也不需要我曲凝了。”
闻斯臣眼神微沉,“或许你觉得是回到原点,但对我来说,曲凝,从来没有过不需要这一说。”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凝儿,我这辈子认定了你。”
话落,曲凝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复杂:“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幸运,居然在那时候去了瑞士,还遇上了你。
“也许,如果没遇见你,沈檀就不会跟着我去港城,闻斯婧也不会认识沈檀,没有那个无辜的孩子,也许沈檀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不会来到不丹。”
曲凝说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连力气都被抽干了。
“所以啊,闻斯臣,我到底是救了谁,又害了谁?”
她转过头,看着远山云雾缭绕的方向,眼神空茫。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计较这一切,又该拿什麽去计较。
闻斯臣步步靠近她,“你没有害任何人,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曲凝冷笑了一声:“选择?有时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吗?”
她红着眼看向他,声音发哑:“闻斯臣,你永远高高在上,你就适合站在高处运筹帷幄,你永远不懂什麽叫被命运推着走,什麽叫没得选!”
她声音哽咽又坚定:“没关系,反正我们都不是无辜的。我们太天真丶太愚蠢,不知天高地厚,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闻斯臣站在原地,面对她一层层剥开的愤怒与悲哀,胸口像是被什麽钝器重重砸了一下。
“凝儿,你说的对,是我狂妄自大,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他向前一步,伸手扣住的她肩膀,“凝儿,对不起。”
曲凝擡眼看着他,轻轻推开他的手,“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
她继续後退,拉开和他的距离,站在他对面,直视他,“闻斯臣,离婚吧,我真的好累。”
晨风拂过,她就站在他眼前,眼神依旧倔强,眼中一丝一缕的红意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碎。
这样的眼神,让闻斯臣不敢,也舍不得开口拒绝。
他心口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钝重。
他知道,一旦他点头答应了,可能这辈子,再也追不回她了。
闻斯臣喉结微动,却迟迟没能开口。
他从未真正学会低头,更不懂如何挽留一个心碎至此的人。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一寸一寸熄灭。
曲凝见他不说话,反倒笑了,笑得心酸极了:“你看,你又要这样拒绝我,折磨我,你还说对不起,有个屁用啊。”
她深吸一口气,裹紧了风衣领口,转身要走,风吹乱她的发,她就像那一片被风卷走的落叶,没了方向,只剩下孤独和倔强。
“曲凝。”他终于开口。
她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你说你累了,我信。”他缓缓朝她走去,“可凝儿,我也怕。怕我放你走,就真的再也没有你了。”
她背对着他,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曲凝轻轻闭了闭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自己,她低声开口:“算了吧,闻斯臣……这些话,你留着哄哄你自己就够了。”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步伐倔强又飘忽。
她一夜未眠,又哭得昏天黑地,加上从早上起就没吃一口东西,这会儿强撑着走出几步,眼前便猛地一阵发黑,耳边的风声也仿佛被抽空了。
脚底一软,她整个人失了重心,身形瞬间摇晃。
“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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