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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第2页）

原本正因为单枪匹马打赢了最终BOOS容光焕发的女孩顿时神色萎靡，好半天才恹恹回了一句，“……好，我知道啦。”

风早振看着栖霞放下游戏手柄对他伸出手，走出游戏室大门之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然亮着的大屏幕和上面两个呆呆的像素小人，“不用关掉吗？”

栖霞没说话，管家先一步躬身行礼，“我会去处理的。”

风早振只好点点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噢。”

走廊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女孩背着手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奶白的长发在身後垂落，风早振默默跟在後面，最後跟着管家。

三人走过长长的樱桃木走廊又路过了几处房间才走到餐厅的位置，管家毕恭毕敬地推开门让他们进去，从门後的架子拿下雪白毛巾搭在胳膊上。

“因为不确定客人的喜好所以今天拜托主厨制作了一些受欢迎的菜式希望您能喜欢，如果有忌口请告诉我我会更换菜式，有特别偏好的话再加菜也来得及。”管家彬彬有礼。

风早振眨眨眼，摇头。

他没什麽忌口的，烛台切做什麽他就吃什麽反正咪酱做的什麽都好吃……而且老实说这种气氛，有点压抑了，他有点不敢说话。

偌大的宅邸却仿佛只剩下这位精神矍铄的管家和大小姐，刚刚从走廊里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总觉得两旁的房间里有什麽东西在窃窃私语。

他虽然也算是一家之主，但本丸的大家并不会像这位管家一样恭顺到了极点又很有距离感，比起上下级的利益关系，他觉得自己和大家更像家人。

但大小姐不一样，她对管家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仿佛皇女在对自己的臣子下旨，而她的臣子也完全配合且服从，只在偶尔出格的时候出声提醒她谨言慎行。

这种生活也太……风早振说不出来，但他莫名替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感到难过。

明明她漂亮又张扬明媚，但他就是觉得她好像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是在那座已经彻底坏掉的本丸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比回到这座宅邸时开心很多。

他落座时栖霞已经坐下了，她背脊挺直一举一动都很标准像是尺子量出来的似的，管家始终挽着毛巾在大小姐身边侍立着，只在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时体贴地低声询问再帮忙布菜。

风早振干巴巴嚼着嘴里其实烹饪得很美味鲜嫩的鱼腩肉，不经意又想起了大小姐偷吃的那勺冰淇淋。

她其实是很鲜活跳脱的一个女孩啊。

晚饭後栖霞拉着风早振去了练舞室，管家原本准备收拾碗筷的动作瞬间停了，放下手臂上搭着的毛巾整理羽织的同时擦了擦胸口银亮的家徽目光如剑。

他大步追上了前面一蹦一跳跑得飞快的大小姐和她被她拉着跑踉踉跄跄的臭小子，表情严肃得像要就地入党。

风早振顿时感到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脚下打了个趔趄。

等待大小姐去更衣室换衣服的间隙，风早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那个……”

“您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管家，这是我的职业。”管家提醒道。

“好吧，管家。”风早振问，“您很紧张大小姐吗？”

“当然，我从大小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在这里工作了，大小姐对我来说就像我看着长大的亲生女儿一样。”管家的表情和缓了一点，轻声说道，“请您不要把这种话告诉大小姐，可以吗？”

风早振默默点头。

一天天看着小猴子变得白嫩可爱，她踉跄着学走路的时候是他和保姆们紧张地跟在旁边，她大声学唱歌的时候是他们在旁边鼓掌，她第一次成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时候是管家举着摄影机在下面握拳鼓励她要微笑要大气……家主和夫人很忙，他们有偌大的基业要管理要为大小姐未来的继位铺路。

所以他这个手握高薪的管家一天天在古朴的宅子里，伺候着一朵娇嫩的小玫瑰从萌芽到长出骨朵，幻想她盛放的那天，那一天全世界一定都会惊艳于她的美丽并且畏惧她的强大，家主希望大小姐能成为真正的未来的地下女皇。

她生来就头顶冠冕也注定要手握刀剑，所以她也注定要失去一些别的什麽东西。

比如其他孩子幸福的童年，比如朴素的父慈母爱。

管家只是个管家，管家条例的第一条就是明令禁止和雇主有其馀的感情，无论这感情是出于什麽原因，他们都只应该履行职责管理好雇主家中一切事宜，从伺候起居住行到为雇主策划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庆祝跨年。

烟花盛放时所有人都会仰望夜空发出惊叹，但管家需要的只是雇主轻轻的一个点头和表示认可赞赏。

这就是管家的全部意义。

风早振并没有进入练舞室，他和管家一起站在偌大的玻璃幕墙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栖霞换了一身宽松方便活动的纱裙踮脚旋转跳跃，每个动作都标准出色。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曾经中道崩殂的那次舞蹈课，笼手切江也很会跳舞，他的舞蹈和大小姐比更加不羁却也更加自由一点，栖霞的姿势优美但却是抿着嘴的，笼手切江则始终带着自信满足的微笑。

管家的目光始终落在栖霞身上，室内的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明亮而线条清晰，专注得无暇他顾。

风早振默默看着他，半晌後也转头看向了正翩翩起舞的女孩，她忽然对他眨了眨眼做了个wink的活泼表情，跳跃後接了一个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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