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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续（第1页）

存续*

“开门。”少年面无表情地提着长刀戳刺面前厚实的透明障壁，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没有回应。

“开门！”鹿鸣提高了一点声气，“我闻到猫味儿了！别装不在，有急事。”

盯着仍然没有动静的结界看了几秒钟，他面无表情地把刀收回去转而开始一点一点捋起袖子露出下方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不开的话，我回去打哭你家小猫。”

“你这麽老大头鹿欺负小孩儿还要不要脸！”

“我要过？”

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对方一下又陷入沉默中。

这次鹿鸣彻底不客气了，确认了有人……有猫在以後毫不犹豫挥去眼前引路符箓就准备动手。

“等等。”那个声音无奈劝阻道，“别动手，我受人之托看守这方幻境，你有什麽事？”

抖了抖焦糖色的耳朵，一只花白的猫咪大叔出现在对面，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小的帽子。

看上去可爱中带着怪异……因为它脸上还绘制着各色的纹路，五短身材穿着小花褂子，像人为制造的式神。

“怎麽这个死样子？”鹿鸣皱眉，“你们灵猫不是只有黑白两个色麽？上哪混的？”

“你讲话真难听。”黎果甩了甩尾巴，“只是一层皮而已，方便我出入这个世界……你有什麽事必须要进去？”

“找人。”

“只有这个理由可不够，我也需要遵守和那位大人的契约。”黎果看着他说道，“如果不是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话还是请回吧，家中晚辈就承蒙时之政府的各位照顾了。”

鹿鸣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语气沉下些许，“急事，让路。”

“契约就是契约，我没法给你通融。”黎果淡淡道，“如果不准备说出来意的话就请回吧。”

鹿鸣盯着那只有些幼稚可笑的猫偶看了几秒钟终于松口道，“……救人。”

“我镇守此地，近期并未有幻灵泯灭。”黎果道，“还是说前些日子用破界术式从世界边缘偷渡进来的那个梦境之子和你们时之政府有关系？”

“什麽梦境之子？”鹿鸣眉头一皱，“你是说风早振？他是一把刀。”

“那位梦境之子确实以刀为凭依。”

趁鹿鸣低头沉思之际，那只长相奇特的猫偶原地化作石雕，其後钻出一只雪白的大猫，鸳鸯色的眼眸优雅高贵，身後尾巴柔软长毛随风飘摇。

“哈——”黎果狠狠伸了个懒腰，後爪才勉强跟上前爪的距离坐在原地，“好久没用本体了，果然还是这样舒服。”

它好奇地歪了歪头，“时之政府还招收梦境之子吗？我还以为你们只喜欢捞刀。”

“……少废话，先放我进去。”鹿鸣无暇顾及它口中提到的名词，只是握紧长刀面色不虞，“别碍事。”

“放你进去之前你总得先给我个理由。”黎果把头歪向另一边仍然看着，爪子在地上踩来踩去，“你说的那个谁是对你很重要的存在吗？”

呼吸一滞，握刀的手指不自觉松开了些。

很重要的存在？

鹿鸣下意识侧过头微微垂眸，睫毛轻颤。

不，并不是。

说重要……风早振和他的刀同时遇到险境的话，他很可能只会选择自己的刀。

萍水相逢，只是因为封羽随手的一次指派说你有空就你去回收吧。

于是他就去了，见到了那个满眼单蠢的小孩子，跟在他的审神者身边无忧无虑地傻得让人觉得好笑。

随手的照顾也只是模仿其他人的做法，更多的大概是骨子里下意识的护短和……同病相怜。

白鹿原其实并不是他的故乡，他的故乡在更远的时间里已经消失的丛林，那里生活着许许多多的鹿。

有普普通通的鹿，也有鹿变成的妖怪，奔行在山林与溪流间身披风露脚踏云霞。

妖怪和普通的动物其实本就已经不能算是同一物种，但他们毕竟曾经同出一源因而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偶尔也会协作……更像是夥伴，鹿妖身边总会有些关系很好的普通鹿，偶尔会互相分享食物或者互相帮忙。

直到更加极端的灵力枯竭到来。

曾经被鹿群依赖亲昵的妖怪们逐一失去力量倒下，小小的妖怪用翡翠色的眼看着同族们像是得了重病一般声息逐渐微弱，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胸中的窒息感跑去寻找草药。

是瘟疫吧？是疾病吧？

只要有药，有药大家就都会好起来的……

曾经同样无忧无虑的眼中带上了浓郁的惊慌和恐惧，不知道哪一天醒来就有同族失去气息，尸身慢慢散去灵光化为鹿的原形。

苦涩的气味里，鹿群嚼着青草把小小的鹿鸣围在中间“保护”起来，他握着药材想要离开保护圈时总会被柔和的力道推回。

——小鹿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鹿群的保护下，而不是胡乱地跑来跑去。

看着包围圈外倒伏在树下呼吸声微弱的鹿，翡翠色的眼睛带上了泪水，他也感觉到了。

逐渐加大的压迫感，还有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压力已经强到连当时还弱小的鹿鸣也已经无法忽视，夜间睡眠时也常常因为忽然喘不上气而咳嗽着醒来，身边的母鹿轻轻舔舐他的眼睑力道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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