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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
“……原来如此,您觉得自己做错了吗?”药研藤四郎手腕上的刀铃轻轻晃动,他把纸杯放在风早振身前以後又把另一杯水端给鹤丸国永,然後重新坐了下来。
“委实说,我不能理解您现在的情绪。”药研藤四郎说道,无视了鹤丸国永的怒瞪只是看着风早振,“为什麽要为了自己的行为而愧疚?只是因为他是人类吗?”
“我……”风早振张了张嘴又闭上,嘴里还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是刚刚被喂的甘草糖片。
发现他状态不对劲的药研藤四郎身上竟然随身携带着安神药物,直接和同僚换班然後把他们带回了031号工作室。
“我不知道。”他耷拉着脑袋抱着纸杯,手已经洗干净了但袖子仍然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小孩眼睛发直,“他一直在动……柔软的热乎乎的……还有好多血……”
“您这次出的任务我也有所耳闻。”药研藤四郎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玻璃罐出来夹着方糖往风早振的杯子里放了一颗,搅拌搅拌再推回去。
“方便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
看着输液管被插好再逐一检查了仪器运行情况,白大褂留下了跟着一起来出外勤的护士出门看向门口长椅上坐的一排人表情严肃,“好了,现在来说一下吧……你们最好是不违法,我用我的医德发誓……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会报警。”
“哈,医德。”鹿鸣冷笑一声,“你刚刚还准备只要孩子让一个活的人类去死。”
“按照现世的法律,胎儿在母体腹中时都并非自然人,不享受人权。”【药研藤四郎】友情解释道,转而看向开始擦汗的医生,“为什麽您会选择保住孩子而不是抢救母亲,抱歉,作为战地医生我也很好奇你们的想法。”
白大褂头上的汗更多了,他不安地左看右看全是杀气满满的目光……他蹲下了,抱着脑袋语气颓丧,“……我行医十三年,没人会保大人。”
“第一次我坚持了抢救産妇,然後孩子的奶奶从楼上跳下去了……”年近中年的医者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眼神茫然,但看他们的目光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喜交加,“……你们居然不要孩子吗?是男孩,很重要的。”
那个执拗顽固的老人抓着围栏对所有来围观的路人高喊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孙子,他没有医德道德败坏,他对她的儿媳妇见色起意……初出茅庐的医者几乎跪在地上向她恳求不要再说,明明保护産妇才是他苦读十馀年的政法和从医要求上明令要求的。
但此刻所有人都在谩骂指责他,他保住了大出血的母亲却没留住窒息的孩子,小小的身体乌青发紫痛苦地停止了呼吸。
某一刻他想着干脆跳下去吧……替面前这个老东西跳下去或者带着她一起下去,可他还没来得及实践她便因为一个浮夸的动作直接翻出了栏杆。
産妇的丈夫从门口冲了进来给了他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然後一阵拳打脚踢拎着凳子往他头上砸。
医者捂着额头坐在地上看着被同事拉开的男人,年轻的脸上只剩下迷茫。
他做错了吗?
被冷藏了一两年以後他接到了第二次手术要求,这次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他把孩子交给准备好干净毛巾热水的护士开始缝合创口,洗干净手以後他受到了産妇全家的热情接待……他们欢呼着和他握手,炽热的手掌和亲切的话语一点一点改变年轻医者的心。
或许只有保住孩子才对。他想道。
但在第八次手术上仿佛一切重演,过大的胎儿无法诞下紧急被送到了手术室,他握着刀的手稳稳当当,挂着事的心七上八下。
他这次仍然选择了保大人,然而因为窒息时间太久,孩子患上了轻微的智力障碍。
那一天他没能回家,因为他被愤怒的産妇家人一闷棍打倒在楼下,保安紧急跑过来护住他重新把他送回院内。
脑震荡恢复後的医者回到家发现家中一片狼藉,他精心布置的出租屋被烧得干干净净……房东发来了要求赔偿的通知,他才知道自己住院期间他们打听到了他家的住址,但因为怕影响恢复的缘故没人告诉他。
医者坐在地上点了一支烟,大口地抽着烟吸一口呛半天,咳嗽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在找个借口。
成年人没有眼泪,但是呛到不算。
又被冷藏许久的医者接到了他生命中第三场面临抉择的手术,他看着女人眼角的眼泪选择了保住孩子。
从公司匆匆赶来的男人没能见到心爱妻子的最後一面在太平间哭得不可自抑,但当他看见玻璃幕墙内保温箱里睡得安稳的婴儿时却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笑容。
你放心走吧,他说道,我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你是我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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