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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梦见的那些断断续续的残句——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为何字字句句,都似谶语??!
还有最後,那个娇弱凄楚哭声中念出的最後一句:“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宝玉只觉得心头一阵钝痛!
忍不住擡起手,颤抖着掩住胸口,轻轻咳了声,一张口,一口血喷落在地!
“二哥哥!”惜春一眼瞥见,大惊失色,扑上来一把抱住他,失声哭了出来。
宝玉疲惫地擡起头,握住她的手,强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是旧症了。一时痛急,血不归经。”
“二哥哥,你可要保重着,老太太,和我们,都要靠你呢!”惜春拉着他的手,哭着说着,死死不松。
宝玉微笑着拍拍她的头:“放心吧。”
王熙凤站在旁边,凝立伫望,过了一时,低着头仍去服侍邢夫人了。
不说正房渐渐安宁下来,静候馀震。
再说司徒盛。
被兵丁带着,竟走到了东边的一座小跨院里来。
司徒盛前後左右看看方位,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位置,怎麽看着像是姨娘的院子?”
“还是将军知道这大家族的弯弯绕。”兵丁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咱们这些人哪里知道?
“寻到这贾二老爷的时候他就在这院子里,两个通房正要把他拽出去,他死都不肯走。
“咱们围了这里,便要把那两个女眷都赶去正院,谁知他仍是不肯……”
怎会如此?
既不离开这个屋子,也不离开两个通房丫头?!
司徒盛满脸嫌弃:“这是什麽毛病?!”
兵丁看着他的表情嘿地笑出了声:“可是说呢!听说其中一位有了身孕,这倒罢了,那另一个呢?怎的也不肯放?”
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屋子。
司徒盛站在门口,从左到右,将整间房扫视了一遍。
贾政僵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神情紧张又惊惶,又要强作镇定,扭曲滑稽。
而他的左右,各站着一名年轻女子,袖子被贾政死死拽在手中——头发是梳上去的,显然这便是那两个通房了。
看上去,两个女子倒是比贾二老爷平静得多,只是眉宇间还多了一些无奈,与嫌弃。
司徒盛没搭理他三个,目光且看向屋内。
正屋一大间,两间偏房,门帘也都高高挑起,里头的物件东西一览无馀。
东西两房的布置风格截然不同,显见得这应该就是两个通房丫头的居处了。
东边一间,干净利落,除了实用的箱子柜子,只有一个落地的自鸣钟。
而西边一间,比东屋稍大一些,除了炕柜和两个箱子,靠墙竟摆了一面大大的博古架子。
架子上琳琅摆了许多翠玉的瓶碟盆景不算,竟还有几幅装裱精致的小书画。
司徒盛指了指西屋:“这是那个怀了孕的屋子?”
兵丁点头。
而随着他这一声,贾政的表情愈发怪异,手指关节也开始发白。
司徒盛心里有数了: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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