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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上次给她送的,那个禽兽看到了定然又得自作多情。
发式也不对,太繁复。
他会自作多情。
胭脂更不对,太红了,一看便知道她前特地梳了妆。
他才不值当她盛妆去送!
灼玉换上一身素裙,珠钗纷纷卸下,胭脂擦个干净。
出宫时撞见素樱的马车。
灼玉停了下来,掀帘笑眯眯地调侃她:“出宫这样早?看个郎中而已,怎麽鬼鬼祟祟的呢。”
素樱垂下眼帘,微囧道:“那位郎中傲气,非但不愿入王宫来诊治,倘若约好了时辰不提早到,也会不悦。可听闻他医术颇佳,我能不能调理好身子丶再度有孕可就仰仗他了。”
那个夭折腹中的孩子是素樱和容嵇的心结,他们一直想再有个孩子。
“这郎中脾气这麽大想来有几分本事。”灼玉宽慰她,“但也多留意些,拿了方子给太医瞧一瞧。”
素樱内疚道:“好,你也是。”
怕自己再与她说话会因为过于心虚内疚被看出端倪,她催促道:“快去吧,太子殿下的仪仗还未走,应是在等你,再晚就赶不上了。”
灼玉手指散漫缠着青丝玩:“赶不上就赶不上,谁在意他呢……”
但她仍匆忙离开。
灼玉坐在马车上回想容濯那些吵人的情信,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还是吴国当舞姬之时,阿姊认为识字会带来烦恼,因而不曾教她。她亦自恃舞技和美貌出衆,懒得学别的,回赵国前她是不识字的。
可那日素樱去栖鸾殿时见她在给容濯回信,还笑着调侃:“原本以为你真不识字,直到後来你让我帮着对付王寅,才发觉你认字,是在藏拙呢。”
很多事灼玉虽记不清,却不觉得奇怪,且当时满脑子都是容濯肉麻的“家书”,因而并未多想。
方才看到素樱才陡然想起。
今日之前,她似乎默认自己在回赵国前就认得不少字,且这几年不曾觉得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那麽她究竟何时认的字?
又是谁教的。
她有种直觉,是容濯。
容濯也常把“从前”挂在嘴边,仿佛他们纠葛已久。
之前数月里数度一晃而过的直觉再度涌出,或许……
并不是他疯了。
而是她少了一段记忆。
然而回赵国前,他们何曾有机会见过彼此?但容濯说“从前”时,总会伴着另外几个字眼。
灼灼丶夫妻……
当她愿意去正视这件事时,很多端倪就似藤蔓,拉住一端轻易一扯,就会扯出埋在土地的许多根须。
许多画面突然汹涌而来,灼灼,宜阳殿,桂花。
折扇,容岁安。
头好痛。
灼玉痛苦地捂着脑袋。
“翁主?”
马车不知何时已抵达城外并停了下来,灼玉却浑然未觉。
哗啦——
车帘一下被掀开,刺目的日光涌入眼前,脑海里封存记忆的一堵墙也裂开一道口子,光亮不断涌入。
“阿蓁?”
清越的声音透过缝隙闯入脑中,似隔了千万年的时光。
灼玉懵然看着掀帘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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