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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初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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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天色尚未全黑，林青禾一行终于找到一处扎营的好地方

——一片地势略高丶背风的坡地，旁边还有一条细小溪流，虽已结上薄冰，却还能取水化用。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些零散的枯木丶低矮灌木，方便拾柴，附近还留有几处人类活动的痕迹，像是废弃的放牧点，残存着些许破围栏和倒塌的木棚，适合做些遮挡。

“就在这儿扎营。”林青禾果断道。

衆人立刻分工行动，五顶帐篷依旧有条不紊地支起，火堆也在熟练地搭建中。

大家早已筋疲力尽，但没人叫苦，一想到终于能就地休息，还有热汤喝，眼睛里便透出光来。

依旧多煮一锅热汤，给後头跟着的流民分发。

林青禾说得很明确：夜里风大降温，只有肚子里热了，身上才能撑得住冷。

汤锅里仍是野菜丶姜丝和盐，散发出的热气和香味引得周围的流民频频张望。

这一次，林青禾没有再坚持让他们远远待着，而是吩咐道：“今晚怕是有风雪，想靠得近一些，搭个火堆也成。只是别越界，莫扰营地。”

那些流民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发热，连连点头感谢。

他们本就是跟着林青禾一行借势保命的，如今能靠近火堆丶喝口热汤，已是意料之外的恩惠。

夜里风雪如约而至。

起初是点点雪珠，拍打在帐篷上，很快便连绵成线，密密洒洒落了整夜。

营地内火堆不停燃烧，用的是连庆山上制的木炭和四周捡来的干柴，热量十足，甚至帐篷里都暖和起来，孩子们在暖融中沉沉睡去。

靠近营地外圈的流民们围着自搭的小火堆缩着身子，他们的衣服仍旧单薄，却因为喝了汤丶靠近火源，总算暖了一点。

有人靠在亲人身边昏睡过去，还有人低声说着明天要努力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可即便如此，雪夜的冷意还是太过残酷。

第二天清早，林青禾刚起身准备巡视营地，便有人快步过来禀报：“林姑娘，外头……有几个人，没了。”

她一言不发，披上厚棉衣，踩着薄雪走到营地边缘。

风已停，天地间静悄悄的，一层白雪像是替夜晚的死亡披上了轻柔帷幕。

靠着废旧围栏的一角，有个老人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已然闭合，面上没有痛苦，只是安安静静地再无声息。

不远处的树下，一对年老的夫妇躺在破布上，相互依偎，身上盖着块薄毯，火堆已熄。

他们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神色安详，嘴角甚至挂着些许微笑

——他们喝过热汤，靠近了火堆，最後一晚并不孤苦。

林青禾默默站了一会儿，伸手替那老者盖好身上的薄布，轻声吩咐道：“清点一下，还有多少人没撑过去。选一块干净地儿，把他们埋了。”

她回头看向帐篷中的营地，孩子们依旧安睡，火堆噼啪作响，雪落枝头轻响如歌。

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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