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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错开了……”
邱寒松忍不住扼腕,叶怀瑾则冷静颔首:
“来得及,我去追。”
叶桐罡呵斥道:
“胡闹,你追什麽追,你单枪匹马能起什麽作用!”
“爹,我有数,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很快朝廷的援军也会到,你呆在这安心养伤便是。”
叶怀瑾一锤定音,关于那个所谓的“神器”和“起义军”,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这些就不方便和叶桐罡说了,说不准还是她引来的,那自然合该她去解决。
“站住!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我还没说你自顾自跑百越来的事,现在又想整什麽幺蛾子,这里可不是长阳城,没人给你兜丶咳,咳咳咳!”
看到叶怀瑾心意已定的样子,叶桐罡不由急了,想起身去追,不慎牵扯到伤口,忍不住激烈地咳嗽起来,邱寒松赶紧拍拍他帮忙顺气,眼神却不由追随着叶怀瑾的背影:
“怀瑾,你当真要去追?”
叶怀瑾背对着二人,叶桐罡的话在她耳边不住回荡,让她咬紧了牙,听到邱寒松的话也只是硬邦邦地回答:
“是。”
“你身为女子这般好强……”
叶桐罡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叶怀瑾拳头攥紧,然而这次邱寒松却抢先回话道:
“叶将军,容在下冒昧,您这话着实有些不妥,身为女子又能怎样呢?怀瑾聪慧过人,武艺高强,无论是心性还是武艺,全都远胜寻常士兵,这一路不仅数次救在下于危难之中,而且还屡屡铲除匪患,拯救了成千上万的百姓,其功绩绝非一句性别就可磨灭的。在下很清楚怀瑾是位女子,也非常欣赏她的性格丶她的爱好丶她与衆不同的一切,纵使外人言说女子太强势会如何如何,那也不过是说话者对自身无能的掩饰罢了,皆为出自嫉妒的诽谤,绝对不是怀瑾的过错……在下知道您是作为父亲丶不忍看女儿赴险,只是,这样伤人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吧。”
叶怀瑾很少听邱寒松一口气说这麽多话,而且还是相当认真严肃的语气,不由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般替她辩驳。
哪怕是最疼爱她的母亲,也对她舞枪弄棒面露忧色,而情同姐妹的恬玉,也总是想让她像京城贵女一样穿上漂亮华贵的衣裳——并不是说这样不好,毫无疑问她们都是抱着对她好的想法行动的——可是从未有人说“身为女子又怎样”,就好像全天下都默认女子就应该贤淑端庄丶就应该恬静优雅,这几乎是自古以来就约定俗成的事情,即便是她也知道,不会有男人喜欢比自己还强势果决的女人的,从皇族贵戚到平头百姓,从来没有女人压过男人的道理。
从来没有……只有邱寒松。
叶怀瑾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暖洋洋的,又有点刺痛,让她情不自禁想哭,却又被潮水般涌上来的欢喜冲翻,这是一种被认可丶被尊重的感觉,仿佛她一直走在一条黑漆漆的单行道上,所有人都与她背道而驰丶擦肩而过,唯有一人选择了转身,坚定不移地与她奔往同一个方向。
邱寒松说完这些话,叶桐罡沉默了许久,他定定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一起的二人,心中翻滚的情绪难以言喻,直到邱寒松复又扬起笑容,宛如刚才的严肃都是错觉般温和道:
“其实,您心中也十分为怀瑾骄傲的不是吗?”
“我……”
叶桐罡张了张口,竟是哑然到说不出话。
叶怀瑾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地停下试图拉拽邱寒松的手——等等丶什麽情况,父亲不应该立刻反驳回去吗?他怎麽可能为她骄傲,她可是向来只会让他生气的,论骄傲,明明丶明明还有小阳,再不济还有他的那义子——
啪嗒。
眼眶一热,有什麽东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身体远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
“怀瑾……”
邱寒松顿时明白了什麽,有些心疼地揽上她的肩膀,倒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後背,安静等待,而叶怀瑾到底是叶怀瑾,情绪失控不过一瞬,在叶桐罡还在为自己第一次见女儿流泪而大脑空白的时候,她已经缓了过来,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神采奕奕道:
“好啦,那就这麽定了,你跟我去叫人,爹你先别乱动,我去找人把你擡出去,不要再让伤口撕裂了。”
说完就拽着邱寒松走了,徒留叶桐罡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人转身。
……话说回来。
脑子里努力把刚才一幕忘掉,叶桐罡在深沉地思考一个问题。
太子殿下一直在喊小瑾什麽来着……怀瑾?
这也未免太亲密了吧,难道说……
没走多远的叶怀瑾察觉到杀气,敏锐地擡头四处张望,最後扭头,目光落到叶桐罡身上,一脸莫名:?
望着一头雾水的女儿,叶桐罡仿佛明白了什麽,他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老父亲的心在隐隐作痛,只得移开视线,疲惫地摆手: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不参与……”
离开暗道,叶怀瑾一头雾水:“我爹刚才在说什麽呢。”
邱寒松此刻倒是心情极好,眼神亮晶晶的,笑得格外灿烂:
“或许伯父在祝我们一路顺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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