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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棋迎上去,他跨出一步,周景池立马往后退两步。
看他的眼神像陌生人,周景池否定自己:“我认错了。”
也否定赵观棋:“你抱得不对。”
“他不是这么抱我的。”
在眉间淋漓的血间回味起那夜的轻吻,以及那拢住背膀的拥抱。那个抱是热可炙手的,是亲密无间的,是紧促到难以呼吸的。
刚刚那个根本算不上。
莹白无血色的脸颊上是凿凿的,确切的,自信过头的审视与陌生。他眉间郁色更浓:“你离我远一点。”
眼前慢慢有些晕,周景池警觉地伸出手拦住靠近的人。狂风呼啸,风沙迷眼,最炎热耀眼的午后失去温度,漫漫的疼和树叶吵闹成了难熬的折磨。
他猛地推开赵观棋,撒腿朝外奔去。
“你去哪?!”赵观棋一个趔趄,不顾一切地往上追。
周景池攥紧双拳,血在掌心凝成黏糊的胶,粘住疼痛,却沾不住半点思绪。脑子里全是——“再跑快点,再跑快点,上了车就可以回去,就可以回到那个人身边去,就可以被拢住,被抱住。”
一声惊天骇地的闪电划过,他看见被照亮一瞬的车顶。
对,要再快点,礼物还在后座。他买的礼物还在后座。
气喘吁吁拉开主驾车门,坐上去,来不及缓口气。周景池浑身上下摸索起钥匙,脑子里思路清晰无比,手却一直抖,半天连口袋也没伸进去。
来不及了,周景池急躁得掐了把大腿。剧烈持久的疼痛袭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耳边传来车笛的声音,尖锐绵长,睁开眼,却是一辆车的影子也没见。
伴随耳鸣而来的,是决然拉开的副驾。
赵观棋率先拔掉插在锁孔的车钥匙,未等周景池抢夺,一把捧住他潮红汗的脸。
“看我。”赵观棋语气平缓,“看我眼睛。”
“我是谁?”稳住急促呼吸的人,他低下头重复询问:“周景池,你好好看我,我是谁?”
“你、你……”周景池认不出,道不明。
下一秒,整个人连同肩膀和头被按进干燥温热的怀。
周景池眩晕感更重,鼻尖的气味熟悉,像一颗烤热的血橙。抱住他的人徐缓地抚他的后脑勺,五指伸进他湿黏的,大拇指不疾不徐,小幅度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赵观棋在他耳畔喃喃:“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我在这...”
也许没有这样重复,是自己的耳鸣在回响,在滔滔不绝、振振有词。
久违的战栗与排己,周景池在赵观棋的香味里想起来...换做以前,现在的他应该进行到无声的哭泣,随后靠在角落不自觉地抖抖簌簌,最后用裁纸刀,在身上刻出随心所欲的血淋淋口子。
狰狞地扯出一丝思绪,周景池双手颤,用力抵开赵观棋。
“我...记起来了。”看不穿赵观棋眼里的疼与肃,他整个人腾空起来,用抖的手去够后座上的巨大纸盒。
抓了好几次才握住纸盒的边角,周景池双手将礼物抱到怀里。
很大很长的方形盒子,印着海中巨艇的乐高礼盒就这样横在两人中间。周景池笑着端详一阵,正想递过去,撤开手的血印却不适时地占据视线。
他一刻不停去擦,却是越擦越多。扶手箱的纸被拽得七零八落,还是拭不去那格格不入的红。
“不要擦了。”赵观棋擒住他伤痕累累的手。
“脏了,这是你的礼物。不行,这怎么行呢?怎么可以这么给你送礼物,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周景池拧着手腕,固执地去擦,“我能擦干净的...我真的可以擦干净的,我上次就擦得很干净。你等我一下,就...一下。”
“再擦我不要了。”
周景池兀地顿住,抬眼望过去。淅淅飒飒的雨悄然落下,倚靠着车平行着,飘在两人身后。偶有从云层透出的闪电和着雷声从头顶泄下来。
秋雷声作。他第一次失去妹妹的秋天到了。
手下的礼物和对面收礼的人好似要跟着秋雨融走,周景池败胃地呛咳几声,胀红着脸,终于将一推再推、一拖再拖的礼物交到赵观棋手上。
他低声说:“要吧...我挑了好久,你等了好久,驿站也排了好久的队,你还是要吧。”
周景池的眼圈很红,像花坛里洇湿的蕊。强忍着,不想再落下一滴不合年龄的泪,只剩浸湿的尾睫有气无力耷拉在眼尾。
赵观棋迟迟没有接,默望着浑身上下泛着不安的人。雨点好像刺过质量上乘的车窗,敲在他背上,又冻又疼。
逆着光,周景池水光潋滟的眸流光溢彩,点点滴滴像秋雨里的一盏亮。润得像一头可爱可怜的麋鹿。
撇下碍事的纸盒,赵观棋霍然扣住周景池后颈。手下的小鹿挣了一下,却被他按得更近。
目光铮铮,没有言语。
赵观棋摩挲着周景池耳后红的肌肤,压住他径直吻过去。
没有耳鬓厮磨的调情抚摸,没有循序渐进的点啄轻吻。
赵观棋亲得坦荡又暴戾,跋扈地撬开他的唇,探进去,在口腔里攻城略地。撕咬啃啮,恶劣地让他按耐不住出难捱的呻吟,又一声不落地尽数含去。
没有章法,却是一秒也不肯放过。
呼吸越来越沉,赵观棋扣住周景池的手愈收紧,就着水声和时断时续的吟叫舔他的上颚,吮他的舌尖,偏着头和他负距离碾磨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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