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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游良的话里有话,宴云何撑着疲惫熬过早朝。
朝堂之上,各方人马唇枪舌剑。在成景帝的广开恩科,提拔寒门後,局势早已不是元阁老的一言堂。
宴云何勉强打起精神听了会,目前争论之事,乃是距离京都不远,地处黑屿乱山的云洲,现下匪患横行。
按理说匪患较为严重的,皆是远离京都之地,天子脚下,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流寇?
各地皆有卫所,亦有兵力驻防。匪患定是到了很严重的程度,才令知县上书求援。
虽不知成景帝会任命哪位武官带兵剿匪,但毕竟是很好的立功机会,一时间各方势力,皆是争的头破血流。
散朝後,宴云何拒绝了游良的邀约,直奔府邸。
今日无需他在宫中当值,又或者说自从军中饮酒事件一出,他暂时失去了御前伴驾的资格。
回府囫囵睡了个觉,被宋文叫醒时天还未黑,皇城司的人已到府内。
如他预料那般,赵祥死了,在其名下的别院中上吊自尽。
他身为工部侍郎,以职牟利,走私军火。军器监那丢失的三百件火铳,都是他所为。本应该及时补上疏漏,不料被人发现,赵祥在害怕地逃匿後,自知犯下大错,于是畏罪自尽,这是遗书所言。
宴云何双手搁于膝上,指腹轻敲:你们找到赵祥时,那所别院还有什麽人?”
“只有四名仆从。”亲事官答道。
宴云何:“没有女人?”
“并未发现。”
宴云何若有所思:“你们去查万花楼一名叫梁音儿的,把她何时进的万花楼,进楼前是何身份,进楼後又同哪些人来往,都查清楚。”
说罢,宴云何又问:“之前让你们查的码头,有线索吗?”
走私军火必要运输工具,赵祥升任工部侍郎之前,曾任都水清吏司郎中,负责河防船支,他选择走水路的可能性极大。
亲事官听到这里,立即道:“大人所料不错,赵祥果然在码头造有私船,私船运输不记明帐,兄弟几个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最後一批船开往云洲。”
宴云何面色一沉,这熟悉的地名,今天早上才刚刚听过。
若是火铳被运到云洲,落进山匪手里,卫所那点兵力又如何打得过。
便是京城派兵剿匪,对上装备火铳的流寇,怕也要损伤惨重。
普通流寇如何能有这通天手段,从京城工部侍郎手中购买军火,其中必然有人相助。
这事真是处处都透着不对劲,云洲之乱,定有内幕!
“不行,此事须得立刻告知陛下。”宴云何道。
亲事官领命而去後,宴云何便唤来侍从,换上官袍。
已到用膳时间,宋文刚传膳进来,便见宴云何衣服都换好了,他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陛下应该不会传大人进宫了吧。”
话音刚落,便有内监前来,成景帝召他入宫。
御书房中,成景帝正背着手在赏大家名画。在其展露锋芒前,成景帝爱好甚广,可以说只要在京中能玩的花样,没有成景帝不会的。
马球投壶,蟋蟀斗鸡,早年宴云何能与成景帝玩得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宴云何跪下行礼,成景帝头也不回:“朕打算派你去云洲。”
早上还在朝堂争论不休的好差事,就这麽轻飘飘落到他头上。
要是今日没有查到那批火铳的下落,宴云何还真会以为这是个“好”差事。
成景帝没听到宴云何的回答,饶有兴致地回头:“怎麽,爱卿不愿意?”
“臣不敢,臣领命。”宴云何拱手道。
成景帝笑道:“左右赵祥的案子已经结了,等你此去剿匪有功,朕才能力排衆议,让你回神机营。”
“赵祥之案仍有疑点,陛下还请给臣一些时间,臣定能查得水落石出。”宴云何道。
时间实在太少,通过被改动过的卷宗查出万花楼这条线实在不易,而且宴云何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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