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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
林云轩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什么。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低沉,“你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当时我以为是因为你跟着廖神医学医,常年接触药材,再正常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黄莺。
“可后来,在梁王府,我又闻到了同样的味道。那时候我并没有多想——王妃常年服药,身上有药味也不奇怪。可那味道,和你身上的太像了。不是普通的药味,是一种很特殊的、带着某种甘苦交织的气息,像是长期与某几味特定的药材朝夕相处才会留下的痕迹。”
“梁王府很大,花园里种满了各种香花,宴席上也燃着名贵的熏香。可那股药草味,偏偏就在那些浓烈的香气中,越是遮掩,反而越突出。”
“甚至——”林云轩直视向黄莺,“远在雅州,我也闻到了。”
黄莺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表情却是越玩味。
林云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淡然说出:“一个医馆的小学徒,身上有药味,说得通。一个深居简出的王妃,身上有药味,也勉强说得通。可两个人身上的药味一模一样,而且都恰好出现在我身边,甚至从未同时出现过——这就不太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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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每次出事,你都在场?为什么每一次巧合,都恰好把你推到我面前?直到今天,看着小郡主对你的恨意,我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不是巧合。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布局。”
“对吧——黄莺。”林云轩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王妃殿下。”
走廊里,一片寂静。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黄莺跪坐在地上,低着头,长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黄莺抬起头,看着林云轩,眼中不再是方才的阴戾,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错,不错。”黄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全然没了此前快被勒得窒息的模样,“果然聪明,我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话音落下。
一阵黑影从她脚下升起,如同活物般在她身周盘旋缠绕,扭曲翻涌。那黑影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在缓缓变化——拔高,舒展,从孩童的身形渐渐拉长成窈窕的女子身段。
黑影散去。
王妃站在众人面前。
那艳丽的面容,华贵的裙裳,以及慵懒而从容的气质——与方才那个跪坐在地、面色惨白的小女孩判若两人。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同样的眼睛,只是此刻盛满了与年龄相符的、深沉而狡黠的笑意。
苏翎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烛火下映出一抹寒光,护在林云轩身侧,剑尖直指王妃。
王妃却显得不紧不慢,低头理了理袖口,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众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了,也别叫我王妃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温婉的调子,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然都被你认出来了,就重新介绍一下吧。”
她直勾勾地盯着林云轩,笑意更浓。
“我叫羲凝。长生观弟子。”
“长生观——?!”
白风萤在听到“长生观”三个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晃,扶住了身旁的墙壁。手捂着额头,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萤妹!萤妹你怎么了?!”司予忙上前搂住她,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扶着她的胳膊。
“我……我……”白风萤只是捂着额头,身体微微抖,嘴唇翕动却不出完整的声音。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撕裂——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那些她拼命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不断碎片般闪回。
羲凝看着白风萤痛苦的模样,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中带上一抹歉意。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这小丫头还在场,一不小心就给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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