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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小二那紧张兮兮的劝说,林云轩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听起来楼下那位纵马驰骋的郡主,俨然又是个倚仗家世、横行无忌的主。
不过,相较于这位骄纵的浣花郡主,林云轩此刻更在意的是她背后的那位梁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向刚刚离开又被他眼神拉回来一点的小二追问道:“这位小哥,不知你口中的梁王,又是哪位?我以前来成都时,似乎并未听闻过此人?”
那小二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你们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无奈和一丝讳莫如深的复杂眼神瞥了眼林云轩等人,再次凑近些许,声音压得极低:
“客官,这梁王殿下,可不是一般人,他乃是当今天子的亲二叔,正儿八经的皇叔祖!就是在去年那场……那场魁教妖人作的大乱之后,朝廷为了稳定川蜀局势,才特地将这位老王爷从京中派来此地坐镇驻扎的。可以说,如今在这整个梁州地界,梁王爷就是天,是最有势力的人物,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再次神经质地左顾右盼,确认安全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道:“甚至……坊间都有私底下传言……说在这梁州三郡十九城,天子的圣旨……有时候都不如梁王爷的一句话管用……”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林云轩、苏翎、司予三人皆是面露惊愕之色,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比天子更权威之人。
那小二见自己“善意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生怕再多说会惹祸上身,连忙直起腰,故作镇定地拿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子,匆匆道:“所以啊,您几位就安心在这楼上享用吃食,看看热闹便罢,千万别再去议论那些有的没的了!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小的我就先去忙了,几位客官有事再招呼!”
说完,便像躲瘟神一样快步溜走了,似乎生怕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是非。
看着小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云轩下意识地凑近坐在对面的司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疑惑地问道:“哎,司予姐,你说这小二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啊?这梁王当真有如此权势?都快凌驾于当今天子之上了?”
“你问我?”
司予闻言,立刻回给他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咽下口中鲜嫩的鱼肉,才小声嘀咕道:“我之前不是都和你们说得清清楚楚了吗?我在宫里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六年,还几乎都没踏出过‘棠梨宫’那一亩三分地,更别提宫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宗亲关系,我自个儿都理不明白,怎么会认识远在天边的什么梁王?更别说知道他的权势如何了。”
林云轩拍了拍脑门,恍然道:“也是……我把这茬给忘了。”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间,楼下的马蹄声和喧哗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酒楼而来!
急促的马蹄敲击着石板路,声音清晰可闻。
与之一起的,还有少女的惊呼声以及身后侍卫更加焦急恐慌的叫喊:
“乌骓!慢、慢点!停下!快停下!”
“郡主!小心前面!抓紧缰绳!”
林云轩被楼下愈激烈的动静所吸引,好奇地探身向窗外望去。
只见那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烈马此刻鬃毛倒竖,双目赤红,显然已是彻底受惊失控,不再仅仅是顽劣反抗,而是疯般地扬蹄猛冲,撞得沿街摊位人仰马翻。
那浣花郡主,则是早已没了方才肆无忌惮的笑意,一张俏脸吓得煞白,贝齿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攥住缰绳,纤细的身躯随着马匹狂暴的颠簸而剧烈摇晃。
她显然用尽了全力想要控制住坐骑,但在如今那马匹的剧烈挣扎下,她那点骑术和力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身后的两名侍卫更是心急如焚,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打马想要追近,却又投鼠忌器,生怕任何过激的拦截动作反而会更加刺激惊马,伤及郡主,只能徒劳地大声呼喝。
原本林云轩是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甚至带着一丝对权贵子弟肆意妄为的不满,一边端起茶杯啜饮,一边略带讥诮地观看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他茶杯刚沾唇的瞬间——
“呀——!”
楼下猛地传来少女一声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的惊叫。
只见那烈马在一次毫无征兆的猛烈人立之后,竟狂暴地将背上的少女狠狠甩飞了出去!
浣花郡主的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衣裙猎猎作响。
而她身后的侍卫们目眦欲裂,出惊恐至极的吼声,却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郡主飞向坚硬的石板地面。
“不好!”
林云轩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那点看戏的心思瞬间被一股本能的热血冲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体内结丹境的灵力瞬间流转,手中的茶杯甚至来不及放下就被随意掷回桌上——
只见林云轩猛地一按窗沿,整个人已如轻燕般翻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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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人群出更大的惊呼声,一道青色的身影便是从酒楼二楼窗口疾射而出,脚尖在下方店铺伸出的屋檐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腾空,直扑向那空中坠落的少女。
电光火石之间,林云轩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惊魂未定的浣花郡主接在了怀中。
再接着顺势在空中微一旋转,化解掉下坠力道,最终单膝稳稳落地,扬点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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