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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忘不掉粉兔子
给木远的检查定在了第二天早晨,晚间又是危聿陪床。
因着下午的聊天,两人现在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游情在床上闭目养神,危聿把收容孩子们的档案搬进来,一份一份仔细地查看。
帐篷里很安静,时不时传来的翻页声让游情打起了瞌睡。
他擡起眼皮向危聿的方向扫了一眼。
齐先筑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支了个桌子,危聿就坐在那边处理文件。
他的神色极其认真,像是在纸上写了不少标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在泗河镇的那个夜晚,游情也曾这样陪在他身边,边观察他的情况,边抄录刘大娘交给女儿的信件。
烛火被风吹得晃了几晃,让危聿的面容变得朦胧,却似乎为他增添了些许温柔。
“冷吗?”危聿擡眸,与游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不冷。”他摇头。
短暂的对话过後是长久的沉默,他们的互动戛然而止,接下来各做各的事。
游情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又感觉自己没什麽立场。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一直走神,甚至当着齐先筑和柏安的面,在俩人目瞪口呆中直接吞掉了半块生姜。
辛辣刺激的滋味从鼻腔涌入,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已经默默做好了决定,就像危聿也不过问他的过去那样,他在心里想,算了吧。
反正又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只是逢场作戏。
他需要尽快抽离,然後早点去青山村。
“齐先筑说,你们下午聊了很多我的事。”危聿放下笔。
“嗯,谢谢你的粥,很好喝。”
“还有呢?”
“……”
“你没有别的想问的?”
回答他的又是长久的沉默。
没有等到回应,危聿索性拉开椅子向这边走过来。
他心中也有股无名火,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歇过,直直在内里烧着。
哪怕游情听到那些事只是微微皱眉,向他表达出一丁点不悦都可以,可他却表现得毫无波澜,也完全没有想要聊起的意思,就像在谈及与自己不相干的事物。
那种期待的热望如被浇灭。
游情别开脸,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模样,好像与从前没什麽分别。
“我是在强迫你吗?”危聿说。
“看着我,游情。”
烛火昏黄黯淡,唯一的亮处是他们瞳孔折射出的光。
军庭执行手册说,眼睛永远都不会撒谎。
他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游情身体两侧。
二人逐渐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对方脸颊,游情的发丝散在枕间,带着洗发露清新的香气。
“你靠太近了。”游情伸手推开他,睫毛颤得发抖。
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腕刚缝针不过几天,伤口还在疼痛,他却伸出那只手,挡在他与危聿中间,隔开了他们的视线。
可危聿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告诉我,我是你的什麽人?”危聿的笑容无比刺目。
“我是你的消遣,你用来调节生活的玩物,还是可以用完随手丢掉的工具?”
即使危聿没有用力,可被触碰到伤口的疼痛还是让游情脸色白了几分,他含着眼泪,声音软软地哀求道:“阿聿,放开我,好痛。”
“你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他叹道。
他的手指戳在游情心口轻点,一字一句:“有时候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冷。”
“那你想让我问什麽?”牵扯到手腕的伤口,游情痛得皱起了眉。
“你不明白?”危聿胸口憋闷得厉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游情咬唇,发红的眼眶闪着莹润的泪意:“是,我不明白。”
他不懂危聿总是突如其来的情绪,像一座积压已久的火石山随时迸出怒焰,让他寻不到任何爆发前的暗迹。
总是那麽莫名其妙,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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