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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三十一章陆燕林的脑子……
陆燕林的脑子腾地炸开了。
一股妒意毫无来由,让他想立刻进去阻止他们,用一把戒尺把两个人严格的分开,你坐回你的位置,他回到他的地方。
可是想象他突然出现在金满面前,金满脸上可能会有的表情,绝对不会是惊喜。
于是他又停在原地,高档皮鞋因为主人克制不住的踱步,沾了不少泥。
离婚的时候他们闹掰了,金满什麽也没有要,他曾觉得那很蠢很傻,不是理智下的第一选择。现在那个念头成了钉子,把他像青蛙一下扎透,钉在原地,许多天前的自己透过记忆凝视他,对他嚷嚷:
你并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你不可以再去介入另一个人的人生。
陆燕林停在原地,院子里Alpha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那种轻松难以形容。
他有对着自己那麽笑过吗?
好像没有。
金满会害羞,难过,偶尔会带着点失落的心事重重,但在院子里他是高兴,活泼的,像一只落在巢里的鸟儿,叽叽喳喳,晃来晃去。
他们隔着一道篱笆,陆燕林也修了一道篱笆。
他记得自己打电话给园丁的时候,用的是什麽口气,他睡不着,也不想睡,胃里装进无数蛾子,他失去标记,盯着上锁的房门,冷漠地说再也不想看到那座楼。
他用篱笆把那座小楼关进盒子,然後把开门的钥匙丢得远远的。
这有什麽呢?
荒芜的院子会一天天长满杂草,在角落里褪色,最终成为泛人问津的废墟。
篱笆把一切都挡住了。
是的,篱笆把一切都挡住了。
可不会到来的春天不在绿篱之内,而是在它之外。就像你觉得装满苍蝇的披萨盒,里面其实养着漂亮的蝴蝶。
金满的院子里什麽东西都有,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堆出来的份量,它们挨挨挤挤,凌乱又不整洁,又或者说是——热闹非凡。
那个用不知名植物编出来的鸡窝上面,挂着几只玻璃瓶做得风铃,水桶,快递盒,锄头,背篓,还有一个上了新漆的书架,灯泡就用衣架挂在房檐下,吸引了几只小飞虫。
院子里没有腐烂或者泥巴的臭味,水桶里插着很多玫瑰稭秆,带着零星的花苞,那大概没什麽作用,只是主人喜欢,因为陆燕林听到那个陌生的男人对金满说:“脚受伤了,明天就不要去种花,夏天养不活,你种点大蒜好了。”
金满抱着膝盖,咕噜打了个滚,腾地坐起来:“不会死的!”
他试图说明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一蹦一跳的瘸着一条腿,从角落里翻出花肥,生根水……剩下的太黑了看不清楚,总之,他为种花准备了很多东西,一副绝对没问题的样子。
但是,那个陌生人摸着下巴,冷冷的点评:“不如种大蒜。”
金满伸手捉住路过的小狗,捂住小狗的耳朵,满脸的怎麽会呢,不可能的,你快要把那些本来就半死不活的玫瑰吓死了。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嘟囔我不种大蒜,他辩解自己的玫瑰不会死,举例的时候指着篱笆,茂盛的豆荚花和喇叭花开满了竹篱:“哥你看,那是我二十岁的时候种的。”
篱笆外面的人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带着满身的寒气远离枝繁叶茂的花儿。
小狗汪汪两声,附和Alpha的说法,它翻过身可怜巴巴的露出自己的肚皮,被金满挠得呜呜叫。
陌生的男人伸手弹去一只飞来的萤火虫,点燃了一支烟。夏季里生机勃勃的树木和灼人的烟草,混合出使人快乐的味道。
陌生人掸掸烟灰,绕过脚边的小狗崽,拍死大腿上的蚊子:“玫瑰做鲜花饼也不错。”
金满惊讶地说:“哥,你还会做面点吗?”
男人叼着烟:“我不会。”
金满:“……”
他坐在竹椅上,仰头正好能看见挂得高高的玻璃瓶风铃,风吹过来,玻璃瓶相互碰撞,声音好听得不可思议。
“行了,我回去了。”
大哥处理完金满的脚伤,要回去休息,临走的时候叼着烟,摘走了金满养了两天的小黄瓜。
他看到地上的脚印,嗅到风里的信息素味道,虚无缥缈,清冷幽静,像冷雾里半开的荷花。
如果是以前,这股信息素靠近的时候金满就能闻到,可是手术之後,创口愈合得不好,他感受不到信息素。
後天的残缺,让他有着完全不知情的快乐。
大哥觉得很奇怪,他跟着脚印走了一段路,小路的那头有一个提着盒子的人,走得很慢,看身形不像是村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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