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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空气好,下午姜悯带表姐和念念去茶园散步。
春季采茶忙,矮处暖和,第一批新梢已经采摘完毕,半坡和山尖的长势慢些,再下两场小雨差不多。
抬臂轻拂,任雨露打湿袖口,姜悯顺手掐个尖,指腹揉碎,送至鼻端,清苦茶汁暂缓心肺苦闷。
四岁的小孩踮脚伸长胳膊去够,学她,茶叶在手心胡乱搓几把,塞进鼻孔。
“好闻吗?”姜悯低头问。
小孩害羞,两手圈抱住脸,躲到妈妈屁股后面,又好奇把脑袋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
姜悯被她逗笑,“我们念念很活泼啊。”
秦穗手心掐了把嫩茶,“这样的能直接泡水喝吗?”
姜悯说“能”,“别喝太多就行。”
秦穗将茶叶小心翼翼送入外套口袋,“在家可闹腾,抱着玩具满屋跑,狗在后面追,‘哒哒哒’左一趟,‘哒哒哒’右一趟。”
“狗呢?”姜悯问。
“我妈那。”秦穗说车里塞不下,“这里的环境倒是很适合狗子撒欢。”
“夏天来避暑最好。”姜悯建议,“山里凉快,还能去溪边玩水。”
“我喜欢玩水!”念念突然大声宣告,喊完捂嘴咯咯笑起来。
孩子的眼睛是晨间草叶上的露珠,成人世界不易察觉的细微绮丽,匆匆而过,倏然回头,冷不丁溅落在手背,激起一点调皮的凉意。
美好的事物总有相似,这样干净清透的眼神,不久前,在同一片山野,姜悯有过邂逅。
“我们到前面看看,”秦穗横指,“那边好像有棵开白花的树。”
姜悯快走几步跟上,思绪回转先前话题,再开口,语气不由添了几分冷硬,“他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说不定外面早就有人,什么领养?八成一早就算计好了。”
秦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又在想那些。”
半哄半劝的,她勾住姜悯肩膀,轻轻碰了下头,“好了好了,我都没气,别在烂人烂事上消耗太多情绪。”
姜悯挺佩服表姐的,无论对人还是对事,投入时倾尽全力,抽身时也干脆利落,横一刀当机立断,竖一刀情丝尽斩,从此各自安好,一别两宽。
前方道路开阔,两人并肩而行。秦穗过来人口吻,温声劝道:“其实你家阿姨说的那番话不是全没道理,如果感到孤单,有个小孩确实是个寄托。趁早要好,三十岁之前,你说的那位四十岁的大姐,毕竟是个例。”
搁从前,这种话姜悯半个字都懒得听,惹烦她还要刻薄几句——世上女人是不是三十岁没生小孩都会自动暴毙?
也是被鬼拍了后脑勺,姜悯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那领养呢?”
秦穗说当然可以,“满足条件就行。”
“什么条件?”姜悯追问。
秦穗细细讲解一番,关于年龄限制、经济状况、家庭环境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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