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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羊瞳（第2页）

他微微眯着眼睛，一步步靠近过来，目光直直地盯住他，金黄的虹膜和灰色的眼瞳中带有一丝颇有兴味的审视。

小研究员再次开门不成，转身跑向另外的方向，从研究台上抓起一管药剂丢了过去，紧接着又抓了试剂瓶、实验罐，毫无章法地丢过去。

整个实验室稀里哗啦响成一片，中年男人白大褂和裸露的皮肤上都出现了划伤和灼烧的痕迹。

而那些伤痕并没有随着玻璃器皿进攻的数量减少而减少，而是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脆弱的躯体上游动、撕裂、扩大——

最后在他的心口处，突兀伸出了半条湿淋淋的羊腿，前端顶一个颤巍巍的羊蹄，带一种新生的迷茫。

紧接着，他的太阳穴处有两个蜷曲的羊角钻出来，不断生长、壮大，最后臃肿而坚硬地停驻在了他的脸上。

他还在不停地移动，最终小研究员被逼至墙角，无奈之下，开启了小型便携爆炸器。

“嘭”一声巨响，摄像头被烟尘短暂遮蔽。

坚硬的实验大门墙壁被炸开一条裂缝，异常的精神力波动被传感器接收到，大楼各个楼层的警报器齐齐地发出尖锐的鸣响。

一级警报响起，寄生异种危机爆发。

为方便人们逃生，所有的门都开了，监控室的门也被强制开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江询昭猛地推开椅子，握紧那把临时买的匕首，向实验室狂奔。

这次寄生异种危机的类型被称为“拟物”，是最常见的一种寄生方式。

异种模拟某种蓝星生物的形态后，寄生在人类身上，并将自己和人类融合。融合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人体原本的秩序就会被彻底破坏，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外观，甚至还保有一定的意识，但内里已经成为了完全不同的生物。

最后，当人类完全与异种结合时，这样的形态也无法保持了，就会变成融合体。

走廊里满是奔逃的人们，有些人的面具在逃离中掉下，恐惧和迷茫取代了惯常的麻木神色。

那些无处安顿的恐惧不出现，人们可以假装它们不存在；而一旦出现，人们便只能承受。

它们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人们的生活，在空气中、在血液里，在感知可及或不可及的一切存在中。

江询昭逆着人群，冲进了实验室，而后习惯性关死实验室的门。

关门的一瞬，她隐约间看到了门外白大褂的衣角，和被束起的一缕柔顺黑发——还有人没走吗？

来不及细想，精神力就气势汹汹地向她袭来。

融合体依然保留了人类的四肢，但羊的四肢也从它的身体中钻出来。

它盯着江询昭，对视片刻后，猛地向江询昭扑过来。

江询昭灵活地避开，反手在它的前肢上狠狠一刺。融合体似是对伤口无知无觉，精神力又高了一级，攻势更加凌乱且急切。渐渐江询昭放弃了进攻，跃上试验台，躲避着融合体的袭击。

狭小的空间内，融合体释放出的精神力随着其暴怒而逐渐攀升，已经逐渐到了a级偏上。这种时候如果不将精神力继续提升，一定会感受到精神力损伤的痛苦。

江询昭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到a级，然后用意志力强忍住不再继续提升。她感到痛，额角和后背有冷汗渗出，行动也变得迟缓，但她也知道，只有坚持得久一点，才会做出力竭的效果，从而不会被人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差不多该收尾的时刻，江询昭打开实验室的门，向着楼梯间跑了出去。

融合体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发出暴怒的、黏糊的吼叫声。

江询昭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

她想借着融合体，探一探这个场景里到底哪些是取材于真实的、哪些是虚构的。

混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激起一片灰尘。她跑到三十六楼，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她的前进。

江询昭心下了然，故意站定，在融合体扑上来的刹那，她向一旁闪躲。

融合体不受那个界限阻挡，说明那里就是真实与虚幻的边界，蓝星对大楼的探测至少有三十六层。

在得到答案之后，她不再多留，以跌跌撞撞的姿态跑到三十六楼的走廊。被戏耍的融合体追上来，在融合体即将咬上她的前一刻，她将精神力注入匕首，一击打破大楼的窗户，利落地从缺口处一跃而下——

下坠的速度并不快，似乎有风在托举，江询昭看向蓝色大楼的顶端，那艘飞行器依然在如常绕圈，有规律地在深蓝的天空中洇出短暂痕迹。

又过了不知多久，那些声音都变得好远好远，整个世界开始自上而下地开始破碎，江询昭长长舒了口气，却忽然听到意料之外的机械音。

“融合体已被消灭，任务完成，精神力测试完成。”

一切场景都已消散，她坐在冰冷的测试间地面上，疲劳且困惑。

她都跳窗了，那融合体是怎么被消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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