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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种子与守门人（第1页）

第6章种子与守门人

无人区的夜比想象中更沉，越野车的远光灯劈开浓稠的黑暗，照着地图上手绘的轨迹碾过碎石路。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游惑靠着窗假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臂上渐浅的勒痕，秦究瞥了一眼，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

“还有多久？”游惑睁开眼，窗外是连绵的废弃厂房轮廓，锈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秦究打了把方向盘，车头对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建筑群：“到了。”

研究所的铁门倒在地上，锁芯被炸成了焦黑的窟窿，显然是被人暴力破开的。两人下车时，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墙缝里窜出几只受惊的野鼠——这里总算有了点活物的气息，不像疗养院那般死寂。

“守门人呢？”游惑端着枪，视线扫过主楼黑洞洞的入口。

“或许在里面‘迎客’。”秦究踢开脚边的铁皮罐，罐子滚进走廊，撞在墙壁上发出回响，却没引来任何动静。

楼道比疗养院更破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敞着门，里面的实验器材东倒西歪，玻璃培养皿的碎片上，还沾着早已凝固的蓝色残留物。

“看来这里才是真正的‘育种基地’。”秦究捡起一个标着“初代菌丝样本”的试管，瓶身布满裂纹，“观测站和疗养院，不过是它的分支。”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边缘刻着与秦究胸口疤痕相似的纹路。

“看来得你亲自动手。”游惑往後退了半步。

秦究盯着凹槽看了几秒，擡手按了上去。掌心刚接触到金属表面，凹槽突然亮起蓝光，与他胸口的疤痕産生共鸣，一阵刺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合金门发出沉重的嗡鸣，缓缓向内开啓。

门後是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室，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半透明的培养舱，舱内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沉睡着一个蜷缩的身影——那身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面容与游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闭着眼，胸口没有那道白色勒痕。

“这是……”游惑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一个复制品？”秦究皱眉，视线扫过培养舱周围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数据，最顶端写着“最终匹配体：种子容器”。

“种子就在他身体里？”游惑刚要上前，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阴影里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

三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破烂的白大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脖子上缠绕着从未见过的黑色菌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眶里跳动着蓝色的光。

“守门人。”秦究低声道，枪口对准了最前面的身影。

那些“守门人”没有攻击，只是缓缓让开一条路，露出他们身後的控制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盒盖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种子不见了？”游惑皱眉。

“不，它找到了宿主。”秦究的目光落在培养舱上，舱内的液体正在剧烈翻涌，那个与游惑相似的身影，手指突然动了动。

培养舱的玻璃“咔嚓”一声裂开，淡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那个“游惑”睁开了眼——他的瞳孔是纯粹的蓝色，与之前疗养院里的蓝影如出一辙。

“找到……最後一块……”他开口，声音和游惑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机械感。他擡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肤正在裂开，露出一枚银色的金属牌，与之前见到的记忆锚点不同，这枚牌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啓动密码。

“原来你才是最後的锚点。”秦究的声音沉了下来，“也是他们藏起来的‘种子’。”

“不。”假游惑摇了摇头，蓝色的瞳孔转向游惑，“我是你，你也是我。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就像原型体和复制品，本就该融合。”

“谁他妈要和你融合。”游惑骂了一声，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假游惑身上，却被一层蓝色的屏障弹开。

“没用的。”假游惑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们的基因序列完全一致，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包括……”他突然擡手，指尖凝聚起一团蓝光，“使用你们的‘能力’。”

蓝光射出的瞬间，秦究拽着游惑侧身躲开，光束打在墙上，炸开一个篮球大的窟窿。

“看来得用点不一样的招数。”秦究突然冲游惑使了个眼色，枪口转向控制台。

游惑立刻会意，军刺脱手而出，刺穿了控制台的线路板。实验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亮起，发出昏暗的红光。

黑暗中，假游惑的蓝色瞳孔格外显眼。秦究趁机绕到培养舱後方，军刺狠狠扎进连接舱体的管线，蓝色液体喷涌而出，溅了假游惑一身。

“你在干什麽？！”假游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看着那些液体在地上蒸发，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毁掉你的能量源。”秦究冷笑，“你和那些蓝影一样，都依赖这些菌丝液存活，不是吗？”

假游惑突然嘶吼起来，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黑色的菌丝从他皮肤下钻出，瞬间覆盖了大半个实验室。那些守门人也动了，嘶吼着扑向秦究，却被游惑的子弹精准爆头，化作黑色的灰烬。

“你们毁不掉我！”假游惑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变成一团缠绕着黑色菌丝的蓝影，“我就是原型体的一部分！我消失了，你们也会跟着崩溃！”

“那就试试看。”游惑的声音从红光深处传来，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假游惑身後，手里握着从秦究那里抢来的军刺——那军刺上，沾着秦究胸口疤痕渗出的血。

“你怎麽敢……”假游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蓝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游惑没有废话，军刺精准地刺进假游惑胸口的金属牌。蓝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又在接触到秦究血液的瞬间开始熄灭，黑色的菌丝如同被灼烧般卷曲丶剥落。

“不——！”蓝影发出最後的尖啸，身体开始透明，那些复杂的纹路从金属牌上剥离，化作光点融入游惑的手臂，那道白色的勒痕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秦究胸口的疤痕也传来一阵灼热，随後便彻底失去了感觉。他低头看去，那道困扰了他多年的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最终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白痕。

实验室里的蓝光彻底熄灭，应急灯也跟着闪烁了几下，归于沉寂。

游惑喘着气靠在墙上，看着假游惑消失的地方，低声道：“结束了？”

秦究走过去，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带着正常的温度：“应该是。”

两人走出实验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研究所的废墟上，那些黑色的菌丝在阳光下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往哪走？”游惑坐进越野车，看着秦究。

秦究发动车子，没有看地图，只是凭着感觉往南开：“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个平安。然後……”他侧头笑了笑，眼底的疲惫被暖意取代，“找个海边的房子，睡上三天三夜。”

游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这次他没有假寐，很快就沉沉睡去。秦究调低了空调，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公路上——路的尽头，是越来越亮的天光。

或许那些制造了这一切的人还在暗处，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阴谋，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暂时放下枪，去看看这个被他们夺回的丶充满阳光和鸟鸣的世界。

至于未来？

反正他们早就说好了，要一起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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