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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第69章

25.

我：……

我：…………

我特麽真的无语，我……哎……我苦笑，我说，宋总，你现在，这麽酸的吗？

他脸上有那麽一丁点儿笑意，眼睛也带点湿润，说：酸就酸了，能让你骂一句，总好过你那麽疏远，不理我。你都不知道，那天推开包厢门，我发现坐在席中的人有个你，那一刻我是什麽心情。又喜又惊又怕，我真的很高兴，又怕认错人，更怕认错人後失望。

这一瞬间，我突然也百感交集。夕阳似将时空拉扯回高中的校园，很多很多个晚自习之前的课间，我们也会站在彼此的班门口，等待着对方下课。

我说，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确没能忘了你，谁摊上我这事儿，也很难忘怀吧。

——十八岁的宋家恩，被学校视作冲状元的种子选手，他压力很大，他很疲惫。他压力大的时候很喜欢接吻——确切地说，作为时间紧张的高三住校生，能在学校干的，也只有接吻而已。

在食堂里，我们是可以分食对方盘中菜肉的好朋友；在班级中，他是会主动跑到普通班，给我这个不争气的中游生讲题的善良学霸。是的，甚至连老师都暗示他，不要把时间精力放在给别人讲题上，要多关注自己，但他还是会来找我，给我讲题，因此他是一个善良丶正直丶关心同学的学霸。

只有在小树林里，他才是那个卸下一切面具和防备的宋家恩。他会把我怼在树上，用力吻，舌头扫进来，疯狂攫取我的氧气，他会噬咬我的嘴唇，让我的唇变得和他一样滚烫，最後他会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说，星仔，我真的好累。

他反复强调，说星仔你一定要跟我考到同一个城市。你不可以离我太远。

那时我觉得他真不容易啊，我会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安抚他，会反手搂住他的肩，把他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是啊，所有人都对他加注期望，我是那个唯一能接住他的人。

直到教导主任的手电筒扫过来。而我们的唇，还没有分开。

双方的父母都来了，我先後挨了两记耳光，一记是他妈的，一记是我爸的。直到那时，我还是懵着的。教导主任踹了我一脚，我认了，我就是昏昏沉沉地不理解一件事——我俩都抱一起亲了，这时候纠结谁主动追的谁，又有什麽意义呢？

唯一一丝理智死死压着我，我打定主意不开口，我想，万一我扛不住，我就说是我追的他，我一定得保住宋家恩。

他的妈妈哭得肝胆俱裂，问他究竟怎麽回事。她说家恩一定不是你主动的对吧，我们家恩长这麽大都没早恋过，更不可能是同性恋，他就是被人给带坏了，是不是，家恩？

沉默中，我听到一个阴沉不似他的声音说：对。我没有。

所有的目光一齐朝我射来，高能量射线似的，照得我五脏六腑都灼烧碳化了。

我听到他说，是我压力太大，鬼迷心窍了，对不起，妈妈。

最後一丝理智被巨大的荒诞感吞没，我甚至想笑，我想，是谁啊？跑过来说“这麽简单的题你都不会我给你讲”的人是谁啊？唱完歌下来跟我说是唱给你听的人是谁啊？突然把我禁锢在墙角，认真问“星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能喜欢男生，喜欢我”的人是谁啊？擡起我下巴，轻轻舔去我嘴角蛋糕屑的人是谁啊？舔完顺势亲了我，然後坏笑说“你的初吻是我的了”的人，是谁啊？说我们成年了，要做点成年人才做的事的人，是谁啊？

把我按在床上，操我，用力抱着我说我们永远不分开的人，是丶他丶妈丶谁丶啊！

是谁啊宋家恩？在我绝望地想我一定要保护你丶绝不供出你的时候，库库反手捅我两刀的，是谁啊？

可是我说不出话来，我所有的话，被压在了天崩地裂的情绪里，以及父亲当着老师的面，抄起一本习题册劈头盖脸的抽打中。

结果很明了了。我是那个主动勾引好学生，带坏他的贱人。教导主任说不能再让这两个孩子待在一起，可是宋家恩是要给学校争光的那个，那麽被牺牲掉的那个，又是谁呢？

我妈听说学校要停我课，几乎要给教导主任跪下。她说就剩五个月高考了，孩子这时候不能回家，回去他的前途就毁了。我看着宋家恩，他的表情是困兽一样的绝望与惶恐，他也流了泪，可是他不看我，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开口为我求一句情。

哪怕是一个保证，说主任丶老师丶爸妈丶阿姨，我保证高考前再也不会见徐星翼，再也不会跟他说话。

他没有。

最後学校处理结果是，保留我的学籍，允许我以在校生的身份参加高考，但不允许我再来学校上课。班主任说，会让同学每周帮我整理一次卷子，我带回去自己做，有不会的题可以打电话问老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仿佛还很法外开恩似的。

我就这麽回了家，被关了起来。我父亲也不是很想再让我去学校，在他看来，三代单传的我居然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比考不上大学更严重。

而我和宋家恩的事，不知怎的，还是在学校里隐约传开了。父亲每周去学校给我领一次练习卷，在学校里听到同学们添油加醋的八卦，回来就又是一顿揍。到後来，他不再去学校拿卷子了，他说他丢不起这个人，最後两个月的练习卷，是我那个在同年级读文科的邻居发小，有三张没两张地帮我搜罗带回来的。

这些，宋家恩，你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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