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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第32章

7.

程之昂跟我说：“我当时就特想不通，多少钱才算有钱？肖歌家另一个区的房子，少说也得六七百万，这个学区房虽然是个过道房，但也得三四百来万，而且用完学籍还能转卖。他爸妈，一个研究所领导，一个律所合夥人，他要都觉得自己不算有钱人家，徐老师，我都不知道那些普通人家日子要怎麽过。”

但很快，他就知道肖歌这些奇葩想法是怎麽来的了。

肖歌上了高中後，成绩并未像以前那麽突出了——也难怪，毕竟是京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学生必定藏龙卧虎。而更重要的是，他想依靠竞赛来博得高考加分，但成绩却并不理想。

有天程之昂周六去接他，去早了，肖歌妈不在，钟点工阿姨开的门，说肖歌爸正在跟肖歌谈话，让他等一会儿。

程之昂就坐在客厅等。紧闭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长篇大论：

“竞赛你可能拿不到很好的名次，那你要做两手准备啊。三好学生呢？优秀班干呢？三好学生成绩要求高，那优秀班干还不好弄吗？多跟班主任搞好关系，还有，上次那调研，还有那公益项目，素材都给到你了你都不会写，一天天在想什麽呢！”

“把心思放在正经地方。不要想东想西的。就算谈恋爱，也得筛筛人，不能什麽人都谈吧？你要上个好大学，那家境好丶成绩好丶层次高的人大把，想谈什麽样的没有啊？”

“你自己算算，从初中开始，我们租着房丶给你请着陪读老师丶报着班，就不说其他支出了，这些就得小两万，再加上其他生活支出。如果不是为了你能站得更高，我们至于辛苦到脚不着地吗？我跟你妈妈，随便找个什麽二线城市，买个别墅舒舒服服的不好？”

“你也不小了，要知道，人往上走是要付出很多成本的，这时候提着一口气，闯过去也就过去了，闯不过去，这些成本就只能叫做代价，竹篮打水一场空，懂吗？”

…………

别说在屋里挨训的肖歌了，在客厅里听的程之昂都坐立不安。

屋子里安静了些，之後门开了，肖歌爸说，“去洗把脸再去上课。”看见在客厅里坐着的程之昂，又说，“小程，你过来下好吗？”

程之昂连忙站起来往书房去。与肖歌擦肩而过，只见肖歌狼狈地一手按着鼻孔，手指上沾了些鼻血，眼神隐忍又愤愤。

面对程之昂，肖歌爸倒没有太咄咄逼人，相反，他显得有些疲惫，歇了会儿才开口：“小程，我先要感谢你。我和他妈妈都太忙了，顾不上管他，多亏有你陪读辅导。”

艺术生程之昂心怀鬼胎，哪敢揽这功，连忙说没有没有。

“小歌最近有跟你聊过什麽心事吗？”

程之昂想了下，说，没有。

他这才知道，肖歌月考没考好，学校的竞赛选拔名次也不尽如人意。揣着月考卷作业卷一大把卷子回家，父亲一抖，从里面掉出封别人写给他的表白信。

“我看了写信那孩子的成绩，也不怎麽样。他说自己并没有喜欢人家，可青春期的孩子，就算不喜欢，人家表白，他能做到心无旁骛？他能保证不受影响？看看这成绩，明显还是被影响到了嘛。”肖歌爸重重叹口气，“孩子大了，心事不愿意跟父母说了。小程，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他如果跟你说了什麽，请你一定告诉我们家长。”

8.

程之昂愣了好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说，“我认为……如果小歌愿意跟我讲什麽心里话，也是建立在信任我不会随便给他抖落出去的基础上，对吧。我像他这麽大的时候也这样，没准哪天就想开了，又想跟父母分享了。”

肖歌爸深深地看了他几眼，有点失望地说，“你先陪他上课去吧。”

这天肖歌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更沉默，更阴郁。他鼻孔里塞了一大团卫生纸，有点可笑。但程之昂笑不出来，他晓得，肖歌这是压力，一把旺盛的心火烧出来的鼻血。

他默不作声地把沁凉的柠檬汁递给肖歌，示意他冰一冰鼻子。试探建议：“你要不，跟你爸妈说，换个正儿八经搞过竞赛，或者top2的理科生的陪读老师吧——我不是不想干哈，主要我是真辅导不了你……”

肖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不行！”

他有点哀求地揪了揪程之昂的袖子，“之昂哥，我不想换。这些东西我都能想办法跟上，我就是……很久都没有交到朋友了。”

他一这样，程之昂就没办法了。只好向他保证自己不会跟他父母辞职。

出租车朝着补习班方向疾驰，肖歌突然说：“我没有早恋。”

程之昂耸耸肩，“无所谓，你早不早恋我都不会跟你父母说的。我还觉得，青春期是吧，没个喜欢的人才奇怪。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想找我聊聊，那我就陪你聊聊。我保证给你保密。”

少年向他投去意味不明的眼神，而程之昂过了好一会儿，才後知後觉地感受到了那道灼热，擡眼，“嗯，还真有话要说啊？”

少年别开视线，低声嘟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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