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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性别
戊雨名的一条手臂还紧紧箍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撑在雪地里,稳住两人。
他压在纪羽上方,几缕被汗水和雪水濡湿的黑发垂落在饱满的额角,呼吸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拂过纪羽的唇畔。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一瞬的紧张,随即被一种更深的丶带着点戏谑和劫後馀生的亮光取代。
“投怀送抱?”戊雨名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在极近的距离响起,震动着纪羽的耳膜。雪沫沾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纪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什麽。
他看着上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的窘迫模样。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混杂着劫後馀生的心悸和某种隐秘的渴望。
他擡起双臂,没有推开,反而用力勾住了戊雨名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投了,”纪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稳的喘息,眼神却亮得惊人,直视着戊雨名,“怎麽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箍在腰间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缠的灼热呼吸和雪粒落下的细微簌簌声。
戊雨名眼底的笑意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丶难以言喻的专注。
他撑在雪地里的手擡了起来,带着冰冷的雪屑,轻轻拂开纪羽额前沾湿的碎发,指腹擦过他发烫的皮肤。然後,那带着薄茧的拇指,缓缓地丶带着试探性的力道,抚过纪羽微张的下唇。
纪羽屏住了呼吸,感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点燃了一小簇火苗。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被抚过的唇瓣,舌尖尝到了雪水的清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属于戊雨名的气息。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
戊雨名眼底最後一丝克制轰然倒塌。他猛地低下头,带着雪粒微凉气息的丶滚烫的唇,不容抗拒地覆压下来,精准地捕获了纪羽的。
不同于木屋初吻时的试探和轻触,这个吻带着风暴般的掠夺意味。唇舌强势地侵入,攻城略地,带着烟草的微苦丶雪地的清冽和一种灼热的丶属于戊雨名本身的雄性气息。
纪羽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吻攫取。他勾在对方颈後的手臂收得更紧,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由体温丶气息和唇舌交缠构筑的滚烫漩涡里。
身体在冰冷的雪堆中奇异地下陷,又被对方坚实的怀抱稳稳托住,每一次深吻带来的窒息感,都伴随着心脏狂跳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戊雨名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纪羽的,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灼热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交融成白雾。
他深黑的眼眸紧锁着纪羽迷蒙的双眼和被他吻得水光潋滟丶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要怎麽着?”
引擎终于发出沉闷而顺畅的轰鸣,打破了雪原的寂静。车轮碾过松软的积雪,重新驶上被清理出来的道路。纪羽坐在副驾驶,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嘴唇还残留着被吻过的微麻感。
他系好安全带,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後退的雪景,最後落回车内後视镜——里面映着戊雨名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冷硬,唇角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丶餍足的弧度。
纪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他颈後皮肤的温度和发梢的触感。
车子驶离那片废弃的木屋区域,越来越远。纪羽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栋低矮破败的木屋在辽阔的雪野中显得那麽渺小,像一块被遗忘的灰色补丁。
阳光斜斜地照在它唯一完好的那扇窗户上,玻璃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光。纪羽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昨夜竈膛里跳跃的火光,以及火光照耀下,竈台上那两个被时光磨砺得愈发深刻的字——“等你”。
此刻,那两个字在晨光中似乎也在微弱地闪烁,不再是无望的守候,倒像是某种冥冥中的见证。
“别看了。”戊雨名的声音响起,带着引擎的低鸣,平稳地传入耳中。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自然地覆在纪羽放在腿上的手背,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安抚,“往前开。”
他的掌心宽厚而温暖,指腹和虎口处的硬茧清晰可辨,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真实触感。纪羽指尖微动,轻轻翻转手腕,让自己的手心向上,与戊雨名的手掌贴合,十指无声地交扣在一起。
肌肤相贴的地方,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逐渐缩小的木屋,而是望向挡风玻璃前方。积雪覆盖的道路在阳光下延伸,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清晰而并行的辙印,指向未知却不再令人惶惑的前方。
“嗯。”纪羽低声应道,手指在戊雨名的手掌里微微收紧,回握住那份沉甸甸的暖意和承诺。
前路依旧漫长,风雪或许还会再来,但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足以熨帖所有的不安。
当那熟悉的羊群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如同雪地上缓慢流动的灰白云团时,纪羽几乎以为时光倒流了。但这一次,那位年老的牧民显然认出了他们。
老人策马从羊群边缘小跑过来,布满风霜的脸上绽开淳朴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树皮。
“嘿!是你们!”老人勒住马,声音洪亮,带着雪原特有的穿透力,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後落在他们交握的丶放在中控台上的手上,笑容更深了,“好,好!风雪没把你们分开,天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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