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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料危机
午後的阳光变得吝啬起来,像一块被掰碎的金子,零星地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风已经停了,世界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只有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纪羽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有些酸痛,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扫过仪表盘。油量指针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缓缓下降,已经越过了红线,指向了更低的刻度。
“油量好像不太对。”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出发前,他明明计算过油耗,按照戊雨名说的“近路”长度,油箱里的油应该足够支撑到下一个补给点,甚至还有富馀。可现在看来,情况显然超出了预期。
副驾上的戊雨名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向仪表盘。
他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怎麽会少这麽多?”他伸手拧开了车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雪的清冽和尘土的干燥气息。
“不知道。”纪羽的声音有些发紧,“可能……我的车油耗比预计的高?或者……”他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他想说什麽——也许这条路比戊雨名记忆中更长,或者更崎岖,导致油耗远超预期。
戊雨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油量指针看了几秒,然後迅速从背包里翻出地图,摊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着,指甲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眼神。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引擎的轰鸣声仿佛也变得刺耳。纪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种熟悉的焦虑感又开始蔓延——对失控的恐惧,对未知的担忧。
在这片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野里,油料耗尽几乎意味着绝境。
“他妈的破车!”戊雨名突然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他不是在骂纪羽的车,更像是在发泄一种面对突发状况的无奈。他擡起头,看向纪羽,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但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油还能撑多久?”
纪羽估算了一下:“最多……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戊雨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前面三十公里,有个废弃的油井站。以前是矿队用的,可能会有储备油。”他的语气很肯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纪羽信心。
“废弃的油井站?”纪羽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但更多的还是疑虑,“都废弃了,还会有油吗?”
“不好说。”戊雨名把地图折起来,放进背包,“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去碰碰运气。”他顿了顿,看向纪羽,“把车速降下来,尽量省油。别开空调了,冷就多穿点。”
纪羽点点头,依言关掉了空调。
冷风立刻从缝隙里钻了进来,车厢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他把那件灰调的羊绒围巾又紧了紧,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车速降了下来,越野车像一头疲惫的骆驼,在雪地上缓慢地前行。窗外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低矮的灌木丶裸露的岩石丶被风吹成各种形状的积雪,一一在眼前掠过。
阳光渐渐西斜,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在为他们的前路丈量着什麽。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雪地的“咯吱”声。
纪羽能感觉到戊雨名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仪表盘,然後又望向远方,显然也在为油料的事情担心。
这种沉默不同于之前的平和,而是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纪羽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糟糕的设想:油井站真的有油吗?如果没有,他们该怎麽办?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能等到救援吗?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负面的想法。他看向戊雨名,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硬朗,嘴唇紧抿着,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纪羽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似乎也不是那麽糟糕。至少,他比自己更懂得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中生存。
“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纪羽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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