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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籽总不能说自己从五岁就开始上书法兴趣班,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地往少年宫跑。她结合原身的成长背景,编了个谎:“跟爷爷学的,我愚钝,只学到一点皮毛。”
李卫国:“小叶同志谦虚了,你这哪是学了个皮毛,明明是深得真传。”
叶籽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显示了羞涩:“李书记过奖了。”
几人说了会儿话,李卫国没多待,王德海把人送出门,回来后话锋一转:“今儿有空不?跟你婶子去县城转转?”
县城?叶籽眼睛一亮,想了想说:“知青的信息倒是补录完了,但是公社那边还有一堆材料要整理。”
王德海:“公社给你的差事是个大工程,少说得忙上个把月,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正好你婶子要去县里置办东西,你也跟着散散心。”
叶籽早就想去县里了,当然不会不答应,她回家从炕柜深处掏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糖票、肉票、布票,还有两张珍贵的工业券,她每样拿了些,又揣上两张大团结,这些足够她买不少东西了。
到了王德海家,张桂兰正在清点要带的票证和钱币,还有布袋子竹篮等,这年代塑料袋还没普及,老百姓都是自备购物袋。
见叶籽来了,张桂兰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正好一会儿去了县里给我参谋参谋,老二要结婚,得置办三响一转呢!”
张桂兰口中的老二是她家二儿子,比叶籽小一岁,也到了适婚的年龄。
叶籽对这个远方表弟印象不多,从记忆里搜罗了一番,只知道对方为人踏实,在当学徒,学的是泥瓦工。
去县城的路上,张桂兰掰着手指算账:“缝纫机要票,自行车要票,手表更要票,有时候还很紧俏,有票都买不来。”
叶籽望着路两旁,思绪却飘到了县里的书店,前世她最爱逛书店,不知道这个年代的书店是什么样子。
到了县城,张桂兰直奔百货商店。
售货员见她穿衣打扮像农村妇女,爱答不理地倚在柜台边嗑瓜子。
张桂兰也不恼,掏出票和钱:“同志,要台蝴蝶牌缝纫机。”
售货员这才正眼瞧人,转身去库房搬货。
置办完几样大件,又买了手表,张桂兰还想买些棉花弹被褥,河北的冬天挺冷的,儿子又是新婚,得用新棉花做几床被子。
可是棉花票不够,张桂兰就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
其实现在管得没有前几年严了,而且对于这种老百姓之间极小规模的刚需交易,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安全起见,张桂兰没让叶籽跟着,就怕万一有人来抓,她跑不快,张桂兰压低声音对叶籽说:“你先去逛,逛完了在国营饭店门口碰头。”
约定好汇合时间汇合地点,张桂兰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叶籽目送她的身影在巷口消失,然后转身去找新华书店。
书店门脸不大,叶籽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直接问售货员:“请问有高中课本吗?”
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留着这年代很常见的女式短发,带着细框眼镜,闻言摇头道:“没有。”
叶籽有些失望,除了书店她不知道去哪能弄到课本,或者去废品站看看?
叶籽准备离开,看见售货员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叶籽一盘算,有戏,刚迈出去的脚又迈了回来:“同志,你知道在哪里能买到吗?”
对方沉吟片刻,说:“你等我一下。”
售货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换下工作服,拎上手提包,示意叶籽跟她出来,叶籽照做,走到门外,售货员便拿了把锁将书店大门锁上了,还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们这儿不像商店和饭店,平常顾客不多,反正也快下班了。”售货员解释道。
叶籽点点头,不多嘴,跟着售货员走。
走了七八分钟,拐进一个胡同,又走了十几米,在一栋民房小院前停下,叶籽才发觉,原来是到人家家里来了……
进了门,售货员从屋里抱出来一摞书,堆到案桌上。
售货员:“你看看这些行不,都是我哥用过的旧书。”
叶籽连忙过去翻看,怪不得这么多,原来高一到高三全部教材都在这里了,而且保存得都很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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