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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溪慌忙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声张。
丫鬟点点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上官夫妇有事找她。
上官曦那晚睡得昏沉,药里掺了安神的成分,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府里静悄悄的,丫鬟们神色躲闪,连走路都轻手轻脚。
她唤来贴身婢女,问昨夜可有异样,婢女只是摇头,说一切如常。
可上官曦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官溪早出晚归,她见到上官溪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蹦蹦跳跳地溜进她房里,就为了吓她一跳,也不再爱趴在她膝头陪她晒太阳,更没再在院里同丫鬟们踢毽子给她看。
她偶尔见到上官溪,对方也只是低着头走路,并不敢抬头看她,她的脸色苍白,看着有些无精打采。
她以为上官溪是生病了——妖也会生病吗?
“小溪?”她轻声唤她。
上官溪猛地抬头,“阿曦,怎么啦?”
“你啊你,不是说要陪我看书,怎么才一会儿就走神了?”
上官曦伸手想碰她的手腕,上官溪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手。
“阿曦,我昨日翻墙出去摔伤了,你别碰。”上官溪语气抱怨,“好疼。”
“上了药么?我替你上些药吧?”
“不用、不用,阿曦忘了么?我可是大妖,”上官溪拍拍自己的胸脯,“这点小伤自己就会好的!”
上官曦盯着她,没再追问。
夜里她望着身侧上官溪熟睡的侧脸,忽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衣袖一寸一次被撸上去,上官溪微张着唇,依旧睡得很香——她回来得很晚,哪怕已经很小心了,跨过她时手还是软了一下,险些没撑住。
在她的手臂上,十几道道尚在渗血的新鲜疤痕与快要愈合的疤痕纵横交错着,层层叠叠,看起来很是可怖。
上官曦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把上官溪摇醒起来问个清楚。
可从那日起,她开始留意府里的动静。
父亲的书房深夜仍亮着灯,偶尔传来低沉的交谈声;母亲最近总去城西的宅子,回来时袖口沾着淡淡的腥气;府里还新来了几个陌生的道士和修士,被父母奉为上宾。
她性格文静,又体弱多病,总是爱窝在自己的院中读书赏花晒太阳,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家中这些变化,竟是一点儿也不知晓。
或许父亲母亲也是不想让她知道的罢。
于是上官曦瞒着府里的所有人,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学着上官溪的模样,踩着她平日里会爬的梯子,一点一点笨拙地翻过了墙,听到了许多从未想过的东西。
也是在那天,她才知道上官溪为什么那么喜欢往外跑,为什么总是盯着蓝天发呆——原来自由的滋味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好。
她还曾担心,翻过墙时,会不会被那群爱放风筝的孩童撞见,可巷子中却空空如也。
城中失踪的孩童、河神发怒、人心惶惶、河神祭、上官溪的狼狈与困倦……
上官曦还是没有忍住,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偷偷潜入了父亲的书房。
烛火摇曳下,她翻开了那本从不让她碰的古籍。
——童子血,可续命。
——妖灵之血,可改命。
她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书页上的字迹仿佛化作毒蛇,死死缠住她的喉咙。
那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
上官曦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却又很快张大,大口大口地吸气,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急促的干涩与疼痛。
她颤抖着将药送进嘴里。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开始收拾东西,神情冷静到近乎冰冷。
上官溪被她的动作吵醒,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阿曦?你怎么了?”
上官曦的眼泪就因为她这一句话喷涌而出,但她很快又擦去了,拉起上官溪的手,“跟我走。”
上官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踉跄下了床。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她看见上官曦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现在?”上官溪迷迷糊糊地问,突然被塞过来一个包袱。摸着像是吃的,还有硬硬的什么东西硌着手。
上官曦没回答,只是用力推开后窗。
月光下,她单薄的背影在发抖,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决。花匠藏起的梯子被她找了出来,架在墙上。
“阿曦你疯了吗?”上官溪终于清醒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你的身子——”
“嘘。”上官曦回头看她,眼睛里闪着陌生的光,“你听。”
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上官溪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上官曦艰难地爬上墙头,单薄的身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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