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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的震颤像是提醒了某人,时既迟被他哥抓着两只手,贴在冰冷的窗户上,潮热的手心很快就在上面留了掌印。
他跪在窗前,烧红的眼底湿润,映着林立高楼里散落的星光,在晃动的视野里,像流星降落,又如霓虹下斜织的雨丝。
最后他看见天边吐白,自己也终于撑不住困意,塌着腰轉头吻住时礼,让对方愣神之际不自觉就交代给他。
反应过来的时礼有些愠恼,按着他想重来一次证明自己。时既迟却实在累了,往前挪了几寸,轉过来勾着时礼的脖子,灌铅一般沉重的眼皮搭下来,把臉埋进时礼懷里,模糊不清地喃喃:“哥……不要了,我好困。”
后来时礼做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好像抱着他去清理,然后给他換了件睡衣,拍着他的背把他哄睡。
但时既迟在梦里感觉腰上的手臂撤开,他不满地醒了几秒,那个黑影站在某張桌子前,低头看着各式各样的……玩意。
他当时没多想,困意上头的时候脾气不好,冲黑影喊了一声,没大没小地命令道:“时礼!来抱我——”
“……”想起这些事的上将大人难得无地自容,撑着身子逃離时礼的怀抱。
抱着他的人不知醒了多久,看到他耳根微红輕手輕脚逃跑的动作,饶有趣味地哼笑一声。
*
洗漱过后,时既迟选了件高领的制服,把脖颈间的红痕遮盖住,和时礼在组委会提供的高级餐厅里吃了午饭后,結伴去总场馆里抽签。
纯白的建筑,透过玻璃窗能看清投影到光屏上正在进行的比赛。
大家都穿着轻薄的春衫,唯有时既迟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張威风凛凛的面庞露在外面,显得神秘又凌厉。
这轮的对手已经在沙发旁等着他们,三四十个人气势汹汹地目光对峙。
带隊长官还算是老冤家,学生时代就結过仇。昨天在餐厅里,这个冤家还来挑衅过时既迟。
组委会的人姗姗来迟,凝滞的气氛松动些许,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抽签筒,让他们商议由哪一方抽取。
对手和比赛时间都确定了,需要抽签的内容是比赛地图。
这是项不太讨好的工作,抽到简单的地图,雙方都会觉得太过便宜,输了丢脸,赢了也不够炫耀。
但若是抽到困难地图,比如今年新开发的那一块区域,只会让雙方都叫苦不迭。
众人沉默之际,时既迟一身轻松无所畏惧,他率先站了出来,手伸进抽签筒的瞬间,对面的长官忽然吱声。
“诶,”秦亮扬声道,三七分的油腻刘海挡住左眼,另一只眼睛怀着浓烈的好胜心,“我来吧,前·上将大人。”
“前”字念得很重,提醒时既迟早已不复曾经的高高在上,而秦亮如今是联邦中校,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
时既迟干脆地抽出手,双臂环抱,置身事外地朝抽签筒抬了抬下巴。
区区中校,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秦亮眼神里的得意劲儿整个垮掉,被时既迟噎了一句,不服气地冷嗤一声,探入抽签筒,随便抽了一颗电子球。
球体在空气中漂浮起来,颇有仪式感地转了两圈,顶部破开一个小洞,光亮从中撒出,呈扇形展开。
小球彻底破裂,光影变幻间,显示出一片绿茵场,左下角的小字是场景编号“01号比赛地图”。
这是初代地图,那时的比赛还不需要复杂的侦查战术,只靠近战对抗的实力。
可以说,这场比赛几乎毫无悬念。
秦亮面色不悦,强撑着面子对时既迟放出狠话:“八年不见,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你按着没有还手之力的垃圾了。”
时既迟懒洋洋地站在隊伍最前,连一个眼神都没兴趣分给对方,随口敷衍一句:“那你好棒哦。”
当年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垃圾,今年只会是被秒杀的废物。
工作人员递出光脑,时既迟用自己的终端对着它触动几下,确认好参赛信息后,便带领一众隊员,借了个空的休息室,开了个不太正式的赛前会议。
“秦亮,B级Alpha,优势是力量强、出手重,缺点是暴躁易怒,骄傲自大,到时候不用我和时礼教授指挥,你们敞开了打。”时既迟站在光屏前,秦亮那张磕碜的脸映在上面,时既迟连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脏了。
按照时既迟的意思,他和时礼甚至不需要上场,只靠十个机甲师就能把对方击溃。
他讥诮勾唇,金色臂章映亮他的双眸,意气风发:“他要脸,我们偏偏不给,不仅不给,要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踩,让他自己都捡不起来。”
队员们面面相觑,01号地图已经连續七八年没有被选手抽到过,在关注这场赛事的论坛里,大家都猜测它早就因为过于简单而被取消,谁知今年竟被抽了出来。
这个秦亮也不完全算是无名之辈,否则坐不上中校的位置,因此队员们抱有些许忌惮。听时既迟毫不在意的说法,他们惊异于上将大人实力的同时,对自己的判斷没有信心。
时既迟看出他们的顾虑:“放心,荣逊军校的人从上到下都跟他们招牌一样虚荣又逊,只会点花拳绣腿。”
“就按我们普通训练的强度去打,他们都招架不住。”
队员们恍然大悟,钦佩地望着站在众人之前的长官大人,时既迟便多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
时既迟神色严肃,有种军人的坚定感,张合不停的双唇却染上前一晚的艳色,让離他最近的时礼挪不开眼。
声线也略带沙哑,他叫了一整晚,说话时都能感觉到喉间轻微的撕裂。
队员听不出来,只觉他今日声音低沉。时礼却听出他断断續续的颗粒感,起身倒了杯温水,趁时既迟换气的刹那,把水递给他。
讲话被打断,时既迟垂眼看了一眼,自然地接了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去,喉间刺痛的痒意缓和些许。
最后剩下杯底浅浅的一层,他喝不下,随手放在桌面,便继续他的演说。
热气在杯壁凝结的薄雾里,时既迟的唇印尤为明显。时礼盯了片刻,忽觉喉间干涩,长官冷淡的语句进入他的耳朵,在他心里却留不下半点印象。
交叉平放在桌面的双手分离,时礼指尖微蜷,伸手拿起了那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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