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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杰尔野心勃勃,褚明彰则是个实践派,二人一拍即合。只是褚明彰是奔着长期合作来的,而奈杰尔暂时还看不透他,所以不敢贸然下手。
两人打太极打了多日,到现在也还没签合同。
——看样子今天也谈不下来,两人说到一半,奈杰尔忽然又将话题扯到什么酒上,期间还不住向李知抛去含着笑意的眼神,只是回回落了空,因为李知对酒一窍不通。
但是他自己显然说得很尽兴,能够从香槟说到用马刀开香槟的仪式起源于拿破仑,又从开香槟说到拿破仑加冕史。显然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还没喝高就醉了。
正当李知坐立不安之时,裤兜里的电话响了,李知如蒙大赦,借口接电话出了房间,来电人是丘姐,说自己这里总算结束了,让李知过去接她。
丘姐说罢,又在电话中嘱咐着李知什么,李知一一应下,当丘姐报完地址电话即将挂断时,身后的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酒瓶敲在什么地方兀然迸裂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人踹开,李知依稀看到奈杰尔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房间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而后褚明彰脸色铁青地走出来,他的视线在前方赚了一圈,最后找准李知的位置,褚明彰不由分说地拽着被吓呆的李知走了出去。
李知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内传来忙音,李知愣愣地看着那个高他半头的人,一直到两个人走进边上亮着橙光的电梯里了才反应过来,“明…明彰哥……”
褚明彰一反手将他卡在电梯的角落里,他的面色阴沉的可怕,漆黑的海一样翻涌着要将李知卷走:“谁让你来的。”
“我……我来拿衣服……”明明方才李知坐下之前奈杰尔已经解释过了的啊,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褚明彰忽然就生气了,他的怒意来得这么没头没脑,且超乎李知的想象,李知噎了一下,鼓起勇气张开嘴,“我想拿完衣服就走的……”
“那件破衣服就他妈的这么重要!”
褚明彰朝他吼道,这一声吼得李知耳畔嗡嗡作响,他眨了眨眼睛,眼珠向上时看到褚明彰跟个恶鬼一样瞪着他,褚明彰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骨,李知感觉自己的脸要被捏碎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往别人屋里闯!”
“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你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吗?!”褚明彰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得越发恐怖,“还是你其实知道,你故意的。”
“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我不在,就跑到外面来——”
“褚明彰!”李知第一次大声叫出他的名字,他的眼眶红了,眼角湿了,他要竭力睁大眼睛,才能使眼泪不从眼眶中涌出来,心脏很疼,但他居然有点想笑。
其实有时候李知觉得自己也挺牛逼的,竟然能将褚明彰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逼得发狂发狠……所以说,褚明彰到底对他有多恶心他,有多反感他,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将从小到大的家教礼节都忘了呢?
李知忽然就很想故意恶心他一下,所以他低下头,眼泪如同豆大的雨点一样滴在褚明彰的鞋上,李知挺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对啊,我就是耐不住寂寞,我就是下.贱。”
“你每次上我的时候都吃药,你满足不了我,所以我才要出来!”李知不管不顾地朝他吼,褚明彰赤红着眼睛,看起来想把他杀了,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掐住李知的脖子,毫无怜惜地往里扼:“住嘴!”
“咳……咳咳…”李知享受着他的怒火,缺氧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血往头顶上涌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妙,“明…明彰哥,你老是吃药,我心疼你……才找人帮…忙……”
褚明彰注视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可怕,李知敏锐地体察到褚明彰周身氛围的变化,好像有什么压制许久的、他根本无力承受的东西终于泄出来了一点,而它们渴望完全的出来,再也不必躲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匣子里……
李知握住他青筋鼓起的手腕,艰难道:“你…你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要管我。”
其实那时候李知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最后一句话像是气音,李知都不确定褚明彰能不能听清——他听清了,褚明彰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暴虐的神情从他脸上褪去,褚明彰深吸了一口气,死握住李知脖颈的手逐渐放松,李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没力气站直,所以蹲在电梯角落。
每吸进一口气都好像有什么刀子在剐,褚明彰站定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跑到澳门来干什么。”
“……”
“来干什么,说话。”
“出差。”
“不用出差了。”褚明彰掏出手机,“我让人给你订机票,明早就回去。”
“我在这里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李知忍着咽喉的痛处大声地朝他喊,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李知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咽了口唾沫,稍微缓解了几分不适,“之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说完这句话,电梯门开了,李知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接着一步地往外走,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希望褚明彰能追出来。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握住他的手腕,给予他一点点温度,一些些温情……但是没有。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
闹了这样一通,李知接到丘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丘姐在酒店门口等着他,女人站在夜色中打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身份很高,所以丘姐讲电话时会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李知听不清完整的对话,只能依稀听到几句,丘姐的语气格外尊敬:“是……是是,我知道了……人?还没有,还没见到他……是,我马上……我马上去找……”
丘姐好似被对面骂了一通,龇牙咧嘴地转过头,正好与迎面走来的李知对上眼,丘姐愣了愣,又朝电话那头说:“人来了……好,您放心。”
她将电话挂断了,匆匆地朝李知跑过来,李知迟到了,原本以为会挨她一顿批的,谁知丘姐不仅没骂他,还围着他上下左右地看了一圈:“怎么来的这么慢?路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李知小声道。
“那就好。”丘姐点点头,“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要是时间来得及去买点特产,咱们明天下午回去了。”
李知疑惑道:“下午?”
“是呀,下午三点。”丘姐朝他露出个笑容,“这单成了,等回去了,姐请你吃个饭…这几天辛苦了啊。”
李知失笑:“这么快?姐你不白天还说要啃下来,至少还得一周呢。”
“喝高了嘛,什么都答应了。”丘姐含混地将这事儿翻了篇,她在李知肩膀上拍了拍,“行了行了,睡觉去,我头疼死了。”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回了酒店,丘姐住在李知隔壁房间,回去之后李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他开始刷起朋友圈,其实李知的列表里也没几个人,刷着刷着就到了一周前,李知统共给三条朋友圈点了赞——
第一条是邓卓远,分享了一本他最近新看的书;第二条是韩子尧,发了一张自己喝酒的照片,配文是“你永远都不会看向我”;第三条是宫婕,学长给她买了尚美巴黎的钻戒,向她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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