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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信风微瞪大眼,眼珠一转,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她背上一片伤口,并非是实体的投射,而是真实存在的——是有人在她不注意时,拘住了身为灵体的她,然后弄走了那一片皮肤?”
“从那伤口的状态和气息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白桅缓缓点头,“多半趁她刚变成灵,还没清醒的时候下手的吧。”
正好灵体客观上是感知不到痛的——它们只有在自己觉得应该痛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痛;再加上袜子被他人言语哄骗,甚至可能还影响了认知,一直以为这是特殊的妆效,所以才一直没有暴露。
这也侧面印证了,这个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对袜子来说其实没有任何影响。但这就又引出了新的问题:既然这样,那对方故意取走她一片皮肤的目的又是什么?
或者说,对方取走她一部分灵体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真是为了化妆吧?
白桅从刚才起就在琢磨这事,只可惜一直没什么头绪,现在又绕回这个问题,更是忍不住蹙起眉头。
就在此时,却见对面大楼的一楼玻璃门又打开,孟绣天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白桅,登时眼前一亮,立刻快步靠近。
“白桅姑娘!”她急急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呀。”白桅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利落掏出手机递过去。
“……?”孟绣天脚步一顿。
“……??”白桅见她不接手机,也挺纳闷,还特意又往前递了递。
灰信风见状,赶紧凑到她旁边耳语几句。白桅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将手机收好,一本正经地往孟绣天的方向跨了一步。
“一步我走完了。你要和我说什么?”她正色问道。
孟绣天:“……”
总感觉好像还是不太对。但算了,先就这样吧。
她闭了闭眼,迅速理过思绪,这才开口道:
“方才我和翁姐姐一起照顾袜子姑娘,听到她说自己被骗,背上还有伤,就试着帮她看了下……”
“嗯嗯。”白桅配合地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孟绣天:“可看到那伤口,我又觉出些不对。从气息来看,那不像是生前便留下的,倒像是直接留在她灵体上的……”
“嗯嗯。”白桅继续飞快点头,仿佛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孟绣天:“这事儿实在古怪,倒教我想到我生前在族中典籍里看到过的一种术法……”
“嗯嗯……嗯嗯?”白桅点头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了头,“什么术法?”
“一种分灵控灵的术法。”孟绣天认真道,“简单来说,就是拘一灵体,趁其心思混沌、浑然一体时,从它的灵中取走极小的一部分。这样一来,施术者与那灵体间便算是有了切不断的联系,可随时感知那灵体的所在,见它所见,闻它所闻……”
换言之,就相当于那灵体成了施术者延伸的五感。再配合一些控灵的符咒,便可控制着灵体行走,为施术者探索千里之外的事物。
又因为缺少了这一小部分,所以被施术的灵体某种意义上皆可算残缺,缺失的部分会以伤口的形式在外表上呈现出来,比如缺了一根手指、少了一只脚,又或是缺了部分血肉等等……
只是恰好,呈现在袜子身上的特征,就是背部少了一整片的皮肤。
“原来如此,所以对方才要特意哄骗她是化妆……”白桅了然地点头,点完停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对方愿意,袜子的一举一动,实际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孟绣天微微颔首,灰信风神情也随之一凛:“要真是这样,也难怪今天的道具会出问题了。对方很可能是通过袜子知道我们的行程安排,从而暗下黑手……”
“不止如此。”白桅喃喃着,神情逐渐严肃,“还有那些专员们呢。”
“别忘了,专员它们的行动,也是建立在‘找出袜子’这一基础上的。”
先是梦之黾通过催眠的方式找出袜子这个明面卧底,又暗中影响她的认知,让她毫无察觉地继续给“上线”偷送道具;再通过在道具上暗做标记的方式,最终成功定位到袜子背后的背后的背后的那个人……
并选择在今天,发起突袭。
……可问题是,袜子确实是被催眠了什么都不知道,可那个能透过她看到一切情况的幕后黑手呢?它又不会连带着被催眠。
灰信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你是说——它们这次发起的突袭,对方可能早有准备?”
“不仅早有准备,说不定从定位开始就全是陷阱。”白桅唇角微动,下意识再次拿出手机,怔了几秒,却又像是改了主意,一下把自己的手机塞了回去。
“灰信风,去给梦之黾打个电话。”她认真交代着,闪身进屋,将包括情绪提取瓶在内的所有杂物全都从身上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直接把我们手头的情报都告诉她,她知道该怎么办的。”
“行!”灰信风不假思索答应下来,又不由蹙眉,“那你呢?”
白桅深深看他一眼,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径自转向了孟绣天。
“你刚才说,这种术法一旦成功,那施术者和灵体间,便等于有了切不断的联系。”她认真道,“那这种联系,你有办法进行追踪吗?”
孟绣天微微颦眉,略一沉吟,笃定点头。
“可以是可以。您是打算……”
“专员它们很久没有回应了。”白桅一字一顿地说着,依旧是温吞缓慢的语速,语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不管怎样,我得先过去看看情况。”
“所以麻烦您,现在尽快帮我确定一下,剩下的袜子在哪里吧。”
*
同一时间。
白桅住处附近的公交站台处。
杜思桅和侯佳音一人抱着一台电脑,正坐在椅子上哒哒哒地敲。孟洪恩现在的造型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出没,因此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楼崽的附近,借着大楼的掩护,趴在地上用手机发消息。
杜思桅正忙着和庄问梅沟通统计愚善眼镜的事,所幸庄问梅之前就有在着手准备相关事项,推进起来倒也容易,至少几个大社团里的愚善眼镜持有者已经明确,还有几个有名的眼镜出租户,庄问梅那边也已取得联系,正在索要他们的租借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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