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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的改动,很耗能量的好吗。”白桅没好气地嘀咕道,“改完我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还怎么和人打哦。”
要是她自己的怪谈,她还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但这是别人的地盘,她拿头改?
不改的话,就只能选择苟着。来都来了,现在想走也太迟,因为本身并非人类,她甚至连直接弹出都指望不上,要离开就只能和正常玩家一样乖乖等通关或者怪谈结束……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维持住现在的身份,运气好的话,还能进一步收集情报。完事等着扶谈办和那两个专员过来,再看情况配合就是了。
白桅默默想着,抬眼看向阳台门外还在不住咆哮的女人,抿了抿唇,缓缓将脚又踩进了那双男式拖鞋里。
塑料的拖鞋受到挤压,发出并不悦耳的摩擦声。那女人却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又一下冷静下来,长满细密牙齿的脸庞向日葵般朝环视起四周,动作竟还透出几分茫然。
跟着就见她又将目光转回阳台门外,嘤了两下,怯怯出声,又冲白桅叫起了老公。
白桅很熟练地应了一声,毫无感情地安抚了两句后,便让她先回卧室——毫不意外地,女人没有拒绝,只缓慢地点了点头,很快便迷茫又顺从地离开了。
白桅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视线旋即又落在了阳台的那滩血迹上。
完全不合理的死亡痕迹、被束缚的失控怪物、开局就爆出诡异发言的玩家团体……
“这鬼地方究竟还有多少古怪是我不知道的?”
白桅轻声咕哝着,打开拉门,又一步步地走回了客厅里。
大理石的地板冰凉,踩下去时隔着拖鞋都能感到一股寒意。白桅抓紧时间去其它几个房间都看了看,确认没有更多值得在意的东西后,方又轻手轻脚地再次转回,路过玄关处的置物柜时,恰好又看到了放在上面的那个手机。
这手机她进门时就拿着看过,不知来历,也不知藏着什么秘密。因为没法解锁,所以当时她也没死磕,很快又放了回去。
这回再次注意到,白桅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反正按照规则,这屋子里也不会有别人再来了,这手机放在这儿也是闲置,万一里面真藏着什么线索,就这么放着不管,反而可惜了。
于是拿起来,干脆利落地往脚下一丢。藏在她影子里的灰信风猝不及防,忙伸出触须,险险接住。
“你……先说好,我不保证一定能解开的。”灰信风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小心将那手机收走,语气有些无奈,“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好哦。”白桅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小心将门打开一半,“明天之前能解开的对吧?”
“……我说了,尽力而为。”灰信风噎了一下,一派认真地再次强调。
“越早越好,太感谢啦。”白桅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自管自地说着,同时从门里钻了出去。片刻后,又将脱下的拖鞋从门外递了进来,稳稳地放回了鞋架上。
从头到尾,卧室里的女人都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在她轻轻放下拖鞋时,才试探地又叫了一声“老公”。
这回,白桅没再理她了,只悄悄后退,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防盗门被轻轻合上,连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也被彻底隔绝。白桅轻出口气,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另外两扇房门——
901和902。两扇门此刻都关得紧紧的。
901室的门后,隐隐传来走动的声响和喷洒灭火器的动静,声音听着还挺平稳,想来这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902……
白桅侧耳细听,没有听到任何人活动的动静。
“好奇怪。”她在意识中嘀咕,“这里面的是谁?那个叫王哥的对吧?他都不用走路的吗?”
“可能他现在离门的位置比较远,又或者他这会儿躲在某个角落。”灰信风配合地列出几种猜测,最后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也出事了。”
但这事儿他们就没法确认了——902的房门上,可没像903那样插着钥匙。
灰信风认真盘算起撬锁进去的可行性,白桅却撇了下嘴角,笃定开口:“我倒觉得,别人都被淘汰了,他都不一样会出事。”
难得能从白桅嘴里听见这么直白的阴阳。灰信风从影子里微微抬头,若有所思:“你怀疑这屋里的玩家不对劲?”
“准确来说,我现在怀疑这个怪谈里除你之外所有会动的东西。”白桅直言不讳,“包括鞋子和袜子。”
这俩本来就是卧底备选项。不过相较而言,还是要比这怪谈里其他人要稍微可信那么一点点的。
而最值得怀疑的,毫无疑问,还是开局时自称“老玩家”的那几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自带的错误情报,更因为从开局到现在,几乎所有人的游戏节奏,都被他们稳稳把控着。
白桅一开始只当这里是个没什么创意的正经怪谈,因此虽然觉得他们怪,但也没太当回事;可现在……
“不能再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了。”她边对灰信风说着,边小心转身,朝着楼道口走去,“得设法和他们拉开距离才行。”
“也就是说,你要设法脱队?”灰信风陷入思考,“有点难度。毕竟通关规则摆在那里……而且他们现在很得其它玩家信任,贸然和他们起冲突并不明智。”
“是吗?那很好解决了。”白桅想也不想,“不用起冲突啊,让他们自己别来管我不就好了吗?”
灰信风:……
灰信风:?
“你打算直接给他们下暗示?”灰信风左思右想,只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白桅闻言却微微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呀,那好麻烦的!”她不假思索道,“而且这个怪谈里本来就有一个同样懂文字暗示的怪物,还不知道它有多能干呢,就这么迷糊动手,万一我水平不如它,那不是反而暴露了吗?”
“……?”灰信风听着,却更困惑了,“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的道理嘛——你知道壁虎吗?会切断尾巴,自己逃跑的那种动物。”白桅说着,停下脚步。
她这会儿已经走进了9楼的消防通道,面前是长长的、向下的台阶。
楼道幽深,台阶都是水泥的,墙壁却呈现出近乎人皮的质感;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墙壁后面传来的低低啜泣。
然而随着白桅的靠近,那啜泣声又很快停止了。跟着便听墙壁后面响起一阵奇怪的蠕动声响,声音以惊人的速度拉远,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不见,连带着整面墙壁,也跟着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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