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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那时我刚失了我的孩子，在这端王府我本就不受王爷的宠爱，侧室侍妾们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不错，惯会捧高踩低的，主母的院子冷冷清清，连个来问安的人都没有，只有她好心地来看过我。”

“我们家祖上世代行商，其实论出身，我和她的出身都不怎麽好，也是同病相怜，所以两人相处久了便也无话不说了。後来王爷宠她爱她，她也就被擡做了府中的贵妾，照理来说她顶多只能算平妾，可你阿爹从不管这麽多规矩。”

“……只是不知後来怎的，那之後……我便再也没见过她，後来在宫中得她召见，我才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那日宫宴上，我见你便觉得面熟，後来宫里的女官将集英楼的事传了出来，对外只说是宫女迷了路，可我总觉着不对……你那日为何会集英楼？”

清霜心中有说不完的委屈，可这委屈竟无处诉说，如今柳锦柔这般温和地问，可自己还是不敢轻信于人，只好一味地哭，也不说话。

柳锦柔见她不想说，也不再问，只是轻轻拍着清霜的背，给她顺着气。

清霜低下了头：“我和他没有夫妻之实……”

“谅你一个小娘子也没有这样的心思。但你要知道，这王城中大户人家都极其看重出身和名声，若被人知道这一茬子事，要嫁个好人家怕是很难办了。更何况，你非宗室正统，论亲疏，他却还是你的叔叔，这样的事就算是放在民间，都是要被杖毙的。”

清霜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也想过了，王城里的王公贵族们瞧不上我，我也瞧……不愿嫁给他们。”

柳锦柔有些惊愕，这番话确实有些“离经叛道”，可她却仿佛看见了昔日要强不肯服输的自己。

等到清霜走後，吴嬷嬷凑上前来，细心地替柳锦柔擦拭干净了手。

“娘娘何必与她说这般多，你看她适才都不肯将那夜的实情讲出来，定然是不信任娘娘的。”

柳锦柔接过手帕自己擦拭了起来。

“遇上点温情就全把真心话吐出去的才是傻姑娘，不信我，何尝不是好事？”

“那娘娘如何处置她？”

“再怎麽样也是王爷的子女，如今要想长期留在府里，只能认了她外宅子的身份。”

“她倒是合我眼缘，养在身边也未尝不可，再说了，这府里头也该多些趣味了。”

吴嬷嬷倒是有些惊讶，原以为柳锦柔会把清霜安置在拱月阁好吃的好喝的养着就行，却没想过她竟动了好好教养的心思。

不过转瞬间她又想明白了许多，自家主子从来都不是个会被白白占了便宜的，那後半句话怕是有别的意思在。

当清霜一脸轻松地走出忆北院时，她在心中计较着未来的日子该怎麽过。

最理想的情况便是逃出去，可逃出去自己又该怎麽生存呢？

那便只有第二种选择——在这宅子里孤独老去。

可这一点似乎也不现实，主母是个聪明人，看着也不像是个难说话的，可自家的爹却不知是个什麽德性的人，若是不愿意养着她……

清霜的头上阴云密布，逃过了一劫，可如今还有重重磨难在前面，究竟该如何活呢？要想不依附于别人，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近来，端王府的美妾又多了几个，又加上清霜这里多了一个院，下人人手实在紧张，可也不能总是让那些年幼的婢女照顾着，可如今要想好好买个做事牢靠的丫鬟也不容易，再加上也拿不准哪天这些个美妾就被逐出府去或是转手赠了人，柳锦柔迫不得已只好从外面雇些人来。

而光是雇人这一件事上，清霜才感觉到她要想在这宅子里好好活着，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先是吴嬷嬷让她早起在柳锦柔的院子里候着，理由倒也充分，毕竟是给她院子里雇人，她也得看个合眼缘的不是。

可这早起……罢了罢了。

等她眯着眼在院子里候着时，站着都在打瞌睡了。

于是乎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来了人。

等到一个丫鬟将她拍醒时，她才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妆容艳丽的脸，那女子的脸蛋儿绯红，香粉密密，隔着三米远都能闻着胭脂的香味，好看虽好看，可比起清霜之前见的美人还是要俗气得多了。

那丫鬟见她还不醒神，“喂”了一声。

那女子扶了扶簪子，似是嫌弃那丫鬟大惊小怪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丫鬟立马心领神会，扯着嗓子问道。

“今日你第一次见姨娘，你这外宅子好生不懂规矩，行礼都不会？”

姨娘？外宅子？

清霜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怕不就是她那阿爹纳的衆多美妾之一吧？

年轻是年轻，可这麽看来，阿爹的审美倒是倒退了不少。

清霜赔礼似的笑了笑，叉手行礼：“清霜见过姨娘。”

谁知那姨娘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又扬了扬扇子。

“恩？你就是那养在外面十几年的外宅子？”

一个早上被人称呼两次外宅子，饶是清霜也皱了皱眉深感不悦。

吴嬷嬷好巧不巧地走了过来，将两人邀进了後院。

走到後院清霜才发现後院中早已乌泱泱地站了好几十人，而在这人群中，她一眼便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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