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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每次收到信,都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人默默地看,看完就塞进枕头底下,从不回信。
江蕴齐知道,那厚厚的错题集,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
深秋的一个晚自习,窗外下起了冷雨。
教室里灯火通明,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
姜楠正对着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苦思冥想,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抽屉深处——那里曾经放着徐佑清随时递过来的丶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荡。
她动作猛地僵住,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然後,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狠狠咬住嘴唇,重新拿起笔,更加用力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江蕴齐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悄悄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给那个备注为“季随”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晚自习结束,能陪我去趟小卖部吗?姜楠…可能需要点甜的。】
几秒後,手机屏幕亮起。
季随:【好,楼下等你。】
放学铃声响起,雨势未歇。
江蕴齐拉着沉默的姜楠下楼,季随已经等在楼门口,手里拿着两把伞。
他没多问,只是将其中一把伞递给江蕴齐,然後撑开自己的伞,率先走入雨幕。
三人沉默地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径上。
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晕开,带着朦胧的暖意。
小卖部的灯光温暖明亮。
江蕴齐买了一大包姜楠最喜欢的奶糖和巧克力,塞进她手里。
“吃点甜的。”江蕴齐轻声说,“别总跟自己较劲。”
姜楠低头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
“江蕴齐…”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许久的委屈,“他凭什麽…凭什麽一声不吭就走…凭什麽觉得…这样就是为我好…”
她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他以为他是谁啊…谁要他保护了…这个傻子…大傻子…”
季随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撑着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江蕴齐轻轻抱住姜楠,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头。
“哭吧,”她拍着姜楠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哭完了,路还得自己走。R大,我们一起去。”
姜楠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胡乱地抹了把脸,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久违的甜。
她擡起头,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季随:“喂,季随!你保送生了不起啊?别偷懒!以後我和江蕴齐的数学题,你包了!”
季随的目光扫过她红肿却倔强的眼睛,又落在江蕴齐带着安抚笑意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包了。”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三人并肩走在路上,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交叠。
姜楠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等那傻子回来,看我不揍扁他…”
江蕴齐弯起嘴角,手腕上的雪花链坠在伞下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一点温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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