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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雅立刻表示赞同:“对对对!没错!那宝玉呢?…季随?”她试探着问,眼神里也带着促狭的笑意。
季随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还有那份骨子里的矜贵疏离,与贾宝玉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以及“行为偏僻性乖张”竟还真有几分神似。
人选就这麽近乎玩笑又带着某种必然地定了下来。
当姜楠把这个“重大决定”告诉江蕴齐时,江蕴齐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什麽?我演林黛玉?季随演贾宝玉?”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和“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之类的台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哎呀,怕什麽!本色出演嘛!”姜楠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想想看,多好的机会啊!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江蕴齐只觉心脏似乎快要跳出来,但心底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还是第一次演舞台剧。
而且…还是和季随搭档。
*
排练安排在每周二丶四放学後的艺术楼排练厅。
季随第一次是踩着排练的点推门进来的。
走进排练厅,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落在角落里的江蕴齐身上。
她正低头看着剧本,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脚步微顿,随即自然地朝她走去。
“剧本?”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蕴齐闻声擡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瞬间加速。她连忙把手里多馀的剧本递过去:“嗯…给。”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两人都飞快地收回手。
排练正式开始。
导演是学校话剧社的指导老师,要求严格。
江蕴齐换上临时借来的水绿色古装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
当她从更衣室走出来时,整个排练厅都安静了一瞬。那身装扮仿佛为她而生,弱质纤纤,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忧郁与灵气。
季随也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公子长衫。
他身姿挺拔,长衫更衬得他肩宽腰窄,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竟与书中那个“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的富贵闲人奇异地契合。
第一场戏排的是“宝黛初会”。
当江蕴齐(黛玉)被引着走进“荣庆堂”,怯生生擡眼,望向那个被衆人簇拥着的“混世魔王”(宝玉)时,她的目光与季随(宝玉)投来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剧本上写着:【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季随看着眼前身着水绿衣裙丶眉目含愁的少女,那句台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排练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和低笑。
江蕴齐的脸颊瞬间红透,剧本上黛玉的反应是【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可此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他专注望过来的眼神,那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在耳边反复回响。
震得她心头发颤。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那份羞怯与无措浑然天成,竟比剧本要求的反应更加动人。
指导老师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好!非常好!就是这种感觉!季随的眼神很到位!江蕴齐的羞怯反应非常自然!保持住!”
季随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继续下面的台词,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却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
接下来的排练,成了每周最令人期待的时光。
江蕴齐沉浸在林黛玉的角色里,体会着她的敏感丶才情与孤傲。
她发现,当她念着“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时,那份对命运无常的感伤,竟能奇妙地与她内心深处某些隐秘的情绪共鸣。
而每当她与“宝玉”对戏,看着季随穿着长衫,念着那些或痴或嗔的台词,她总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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