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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丶没什麽。”小松没敢说出口——眼前的安律师看似温柔,行事却雷厉风行,带着股让人意外的彪悍劲儿。
他正想着,忽然眼睛一亮,低呼道:“包文聪!那个被告,他出来了!”
“小声点。”安妮低声提醒。
她早就看到了,还眼疾手快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包文聪离开後,两人立刻上前敲响了何女士家的门。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一个四十岁出头模样的女人探出头来:“你们是?”
“您好,何女士。我是靖安律师事务所的安妮,这是我的助理小松。”安妮一边观察着女人的神色,一边说明来意,“现在由我接手您的案子,方便进去聊聊吗?”
何女士眼神闪烁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走进屋,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房间里乱糟糟的,东西扔得七零八落。
女人连忙解释:“见谅,孩子贪玩,还没来得及收拾。”
话音刚落,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妈妈!”
何女士牵过孩子,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小阳,六岁了。”
安妮注意到,她拉孩子时,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阳你好啊,小朋友真可爱。”她若无其事地跟小孩打了个招呼,随後才看向女人问,“何女士,您和包先生的婚姻里,真的没有什麽事瞒着我们吗?”
“该说的我都跟靖律师说过了,真的没有了。”女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安妮正想再说些什麽,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屏幕上“邵烨”的名字,她边示意小松拍下现场边走到门口接起:“喂。”
“嘴上说着要追人,结果一大早就跑没影,安律师,你怎麽感觉比我还忙?”电话那头的邵烨,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怨气。
安妮耐着性子解释:“我现在在当事人家里,回去再跟你说。”
说完便挂了电话。另一边,邵烨怔怔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安妮走回女人身边,刚想旁敲侧击打听些内情,女人却突然盯着她的手机屏幕,惊讶地问:“他是你什麽人?”
安妮擡手一看,才发现手机屏保正是邵烨的照片,她愣了一下,随即认真说道:“我男朋友。”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她一定会努力追到手的。
女人闻言,态度顿时热情起来,语气也和蔼了许多:“我记得他!当年在松上公路,就是他送我们母子去的医院。”
安妮惊讶地轻“啊”一声,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女人接着说:“那时候我和他在山上别墅度假,下山那天他刚好不在,我突然早産,幸亏碰上你男朋友,他真是救了我们母子的命啊!”
安妮这才想起,自己转到临希中学不久後,好像是听班上同学说过这麽一件事。
她立刻趁机打感情牌:“那可真是缘分。何女士,我男朋友能对素不相识的你们伸出援手,我作为您的律师,也一定会负责到底,您可以信任我们的。”
女人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还是什麽也没说出来。
安妮见她已经有些动摇了,便叫小松把孩子带一边玩去,自己则拉着女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您别有压力,就当跟我聊聊天。我拿自己的职业生涯跟你保证,不管是什麽情况丶您最後做什麽样的决定,我都尊重并且保密。”
女人听完她的话,眼眶渐渐湿润,沉默片刻後,终于缓缓开口了。
事情正如安妮猜测的那样,满屋子的乱象都是她丈夫弄出来的,而且这样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女人的胳膊丶後背满是淤青和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连孩子也被吓得整日怯生生的。
难怪男方死活不愿意离婚,原来是家暴成瘾。
安妮最痛恨这种事,但作为一个专业律师,她还是很好地控住住了情绪,“所以,您先前为什麽要瞒着呢?”
只要拿出被告家暴的证据,离婚就是走个程序的事。根本不用像现在,还要等着二审开庭。
“我……”女人声音艰涩,却没了下文,一直看着前方。
安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正和小松蹲在地上开心玩积木的小阳。
安妮突然想到了自己。
“是因为小阳吗?”她问。
女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自己猜出来。
安妮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严肃,“你怕他因为有个家暴入狱的爸从而遭受流言蜚语滋扰,怕他被人指指点点看不起,怕影响他的未来对吗?”
女人听着她的话,突然掩面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怎麽办……我只想赶紧离婚带小阳离开……我不想再过这样没有尽头的日子了……”
安妮跟着靖羽实习那年也经手处理过不少案子,违背道德伦理丶良心泯灭丶迫不得已丶为情所困,甚至也不乏杀人放火的,可都没有这件案子感触深。
她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声音变柔了些,“事实就是事实,小阳早晚会知道。你应该教他明德理丶辩是非,我相信他能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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