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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途风霜2（第1页）

贬途风霜（2）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临溪县衙一片寂静。

江青换上一身青衣，用黑布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熟练地从後窗翻出去，脚步轻得像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这是母亲孙云芝教她的第一课：“江湖路险，脚要轻，心要细，刀要快。”

城西的破庙是她和云裳约定的联络点。云裳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个油纸包：“小姐，这是从县衙厨房顺来的馒头，你垫垫。”

“王顺那边有动静吗？”江青接过馒头，边吃边问。

“我跟厨房的老妈子打听了，”云裳凑近说，“王顺这几天天天往福记粮行跑，每次去都关着门，听说里面的粮商是他表亲，两人走得特别近。还有，县衙的账房先生说，粮仓的账册上个月就‘丢失’了，王顺一直没让人补。”

“粮仓账册？”江青眼睛一亮，“临溪县的粮仓在哪？”

“在县城东头，挨着护城河，守卫挺严的。”

江青几口吃完馒头，擦了擦手：“带我去看看。”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往东头粮仓摸去。远远就看见高高的粮仓墙，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两个守卫抱着刀打盹，墙头上还插着不少尖刺。

“防守够严的。”江青低声道，“绕到後面看看。”

粮仓後墙靠近护城河，水流声掩盖了她们的脚步声。江青观察了片刻，指着一棵歪脖子树：“我从那儿上去，你在下面望风。”

她像只灵猴般爬上树干，借着枝叶掩护翻上墙头，动作轻得没有惊动任何人。粮仓里一片漆黑，只有最西边的仓库透着点微光，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江青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挪过去，透过窗缝往里看——

仓库里点着一盏油灯，王顺正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话，桌上摆着几盘肉和一壶酒。那男人正是福记粮行的老板，江青白天在街边见过。

“表哥，那批粮真能运走？”王顺的声音带着酒气，“江文渊刚到，要是被他发现……”

“怕什麽？”粮商老板拍着胸脯，“一个被贬的官，手里没实权，还能翻了天不成？这粮仓的钥匙在你手里，我说丢了几石，就丢了几石！等这批粮运到黑市，咱们哥俩又能赚一大笔！”

王顺嘿嘿笑起来：“还是表哥有办法！不过那

江文渊看着老实，别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他要是敢查粮仓，咱们就给他按个‘失职’的罪名，让他彻底滚蛋！”粮商灌了口酒，“对了，下月初的粮该‘盘点’了，你提前把账做干净点。”

江青在窗外听得心头火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果然是他们勾结贪墨！她正想再听些细节，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江青对墙下的云裳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时，粮仓门口，一队人马停了下来。为首的年轻公子勒住马，银白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奉旨巡查的顾淮。他看着粮仓紧闭的大门，眉头微微皱起——这临溪县的粮仓，似乎太“安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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