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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蕴容不可置否。
天下之大,世人无数。眼缘这东西玄之又玄,怎会对人人都合?
摆开桌岸上的青碧色茶盏,倒了一盏,将其递给薛蕴容,谈及府内侍从的犹疑之处。
那日一回建康,公主与驸马便径直去了宫中,是以这几日两人都居住在宫中。
回府後本该依旧分院而居,可这些时日驸马改变颇大,鞍前马後丶嘘寒问暖,体贴程度更甚新婚之初。秋眠回想着从吴州一路的情形,有些犯了难:“驸马的澹月轩要收拾吗?”
“你管他做什麽,从前如何安排的如今便如何安排。”
薛蕴容睨了她一眼。
得了一时好丶听了他一路关心便能既往不咎吗?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如此,自己不过是看在前路要事与他暂时平和相处罢了。
思及此,手腕被紧握的一圈却隐隐发热,薛蕴容不自在地理了理衣袖,手边的新茶看着也没了滋味。
“让他睡澹月轩!”
秋眠应声,出去将此事吩咐给了府内侍从。
*
天色渐晚,侍从忙忙碌碌穿梭于澹月轩,整理院落丶布置正屋一事即将收尾。
人来人往,独墙角的凉亭僻静,越承昀与松闻就在此处。
松闻耷拉着脸看着自家公子,心道真是火烧眉毛了,公子竟还如此淡然,与公主和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真是饿死打水的!
一番沉默中他几乎快要认命,提着越承昀带回的包袱,转身向正屋走去。
“把床烧了吧。”身後传来幽幽的动静。
声音极轻,却把松闻惊诧得差点跳起来,扭头盯着他。
“公子?”
他自小就被买入府中,陪公子一道长大,公子是什麽样的人他自是一清二楚。
自小端方持重的公子竟能说出这种话?
松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越承昀面色沉静,眼眸中仿若浸着幽潭,可是细看又仿佛能瞥见一丝难言的痴狂。
他冷静地重复道:“烧了。”
悄悄烧了床,自然不能睡了,澹月轩也一团糟,自己不就能顺理成章的离阿容更近一步了吗?
越承昀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什麽不妥。
前世自己就是太在意脸面了,即使最初因小事産生矛盾丶吵完後觉得不妥时又始终拉不下脸,以至于夫妻越走越远。
可夫妻之间,脸面又有何用?不过是一张薄薄的面皮,虚名在外丶充作装点的门面。
怎能坐以待毙,自己得使点手段破局才是。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微末的笑意。
入夜。
薛蕴容从净房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见屋内无人,又隐隐听见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心生惑意。
绕过屏风走到门前,一把挑开珠帘,屋门恰在此时从外被推开,她刚好对上秋眠略显惊慌的脸。
打开门後,原本像蒙了层纱的声音霎时清晰起来。
“外面怎麽如此吵闹?”薛蕴容问道。
旋即注意到秋眠无措的眼神,她心中浮起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殿下,澹月轩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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