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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回到书房,“方太医曾为云棠诊断味觉问题,他当时说此病在心,不在身,医家是否有这样的说法。”太子问道。
唤水回道:“确有,奴婢曾见过一病人,他似有两类面孔,其一十分厌恶香粉,另一却以制香为生。”
太子垂眸思索,方才他一直在观察云棠吃东西的模样,蜜饯丶梨水丶枇杷丶杏子,一点不似从前般食难下咽。
人可以假装失忆,但生理厌恶是无法僞装的。
或许那些假装睡着的夜晚,只是出于对未知的害怕,并不是如从前那般,在躲自己。
是他多心了。
云棠如今的性子较从前要和缓许多,仿佛是她刚进宫时候的模样,小心翼翼之馀又带着几分天真自然。
这一次,没有沈贵妃,她的身边只有自己。
太子嘴角轻扬,“云棠说要为孤重绣香囊,你去针工局请个嬷嬷来,不许累着她。”
“是。”
云棠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雷院判对此颇为自傲,走起路来脚下如有风助,飘飘然真觉自己医术渐入佳境。
她对这雷院判也颇为感谢,只是唤水对此人总是眼不见为净的晦气模样。
她心中藏着事儿,这日精神不错,便让唤水将针工局的嬷嬷请了过来。
不知是太子授意下的试探,还是巧合,来得正是老熟人陈掌事。
陈掌事早先已经被叮嘱过,是以见到云棠好似是初见般的模样。
但当云棠拿出那枚甚是不美观的香囊时,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若不是她绣过这香囊,知道这飞龙丶这祥云原本的模样,她怕是就要脱口而出不敬之语了。
“这...这龙形态不够逼真,如今更似长虫几分了,”她的用词已颇为委婉,想想还得再夸上一句,“这祥云的神韵已有,只要姑娘再练习其形态,定然能得殿下喜欢。”
云棠轻笑一声,绣这香囊倒不是为了讨殿下喜欢。
“听闻陈掌事是针工局第一绣娘,那我重新绣一个,请掌事指点。”
云棠按照香囊的绣样,认认真真地绣上个把时辰,中间太子还来瞧过一趟。
待她绣完最後一针,拿给陈掌事看时,陈掌事一阵沉默。
云棠也不催,她知道自己绣得不好。
陈掌事挖空心思想赞美之语,却实在赞不出一点,心中悔恨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只好把之前用过的词又搬了出来。
“姑娘正是圣质如初啊。”
云棠一手一个香囊,问道:“陈掌事,你能绣出一个我这样的吗?”
“针工局绣娘数万,但每人的针法丶力道丶习惯都不同,出来的绣品也是因人而异,”陈掌事深吸一口气,回绝对方的同时不忘夸奖自己,“奴婢绣工技艺虽然精巧,却也仿不来姑娘绣品的神韵。”
云棠将两个香囊放到她面前,“按照陈掌事的说法,这两个香囊都是我绣的?”
“针法习惯确出一人。”
云棠点了点头,其实绣完时,她自己就已经确认了,能丑得如此一致,想来世间并无第二人了。
她真的给太子绣过香囊。
那些怀疑,或许真是她多心。
晚间用膳时,太子提起陆思明,说他不日会进宫。
“你们从前是很好的玩伴,他知道你醒了,想来见你。”
太子语气十分轻松,眸光却扎扎实实地落在她的面上,不放过一点她的神色变化。
但云棠眸中清澈,提及此名字时是全然陌生的神态,太子因而在心中自嘲,被云棠折腾久了,下意识总觉得这人在装失忆。
“殿下笑什麽?”云棠问道。
“陆思明年底即将成婚,我在想,我们什麽时候能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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