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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道:“这样啊。”
“听说明珠幼时母亲早逝,不过还好明珠碰见了夫人。”
“不瞒夫人,我五岁那年娘亲也离我而去了,父亲扶正外室,我没有明珠那麽幸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
明誉闻言看了一眼云楚,不语。
阮枝拍了拍云楚的手背,目露茫然,但她还是试图安慰道:
“都过去了。”
紧接着她又道:“那你日後要多来找明珠玩呀,明珠虽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的,像一个小孩,她不会叫人再欺负你的。”
云楚并未去听她後半句在说什麽。
只是那声“都过去了”,在她耳里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
她这一生说过无数谎言,为了博得怜悯,为了获得宠爱,为了茍且偷生,为了如娘亲所言,清晰坚定,穿云而上。
但她方才说的那句是真的。
她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
她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努力才活到见到赫巡那一天,然後她拼命抓住机会,摆脱掉那个腐朽屈辱的乡镇,来到繁华奢靡的京城。
除赫巡外几乎所有人都看不上她,她们用鄙夷的眼光的审视她,用不经意间居高临下的态度在她耳边无限重复——来到京城又怎样,她永远都是最低贱的那一类人。
上不得台面,心思歹毒虚僞,只会不断讨好别人。
这些人里,包括明誉,包括那颗在所有人眼里发光的姣姣明珠。
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女人——阮枝,在十一年前的那个凛冽冬日不辞而别。
十一年前,她叫沈枝。
最为讽刺的是,她云楚,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可今天,是她第一天知道,原来她的亲生娘亲叫阮枝。
云楚嗯了一声,也跟着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擡眼,春光融融。
五岁,她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趴在石凳上,一日又一日等娘亲回来的日子过去了。
六岁,亲眼看着从小一直养的小狗被无情宰杀,剥皮分尸,她跪在地上乞求苏筠不要,然後女人甩一巴掌的日子过去了。
後来,给云秋月当马骑,给云秋月洗衣服,叫私生女姐姐,对下人笑,讨好丫鬟,动不动被罚跪,面对辱骂不能反抗的无数日子都过去了。
是的,那些挨饿受冻,被辱骂欺凌,连狗都不如的日子都过去了。
她叫云楚。
她的名字是她的娘亲留给她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她一定会很坚定,也一定会永远绚烂。
*
云楚摩挲着阮枝的手,道:“好呀,明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言罢,云楚又看着阮枝的脸,就像是随口一说那般笑道:“明夫人,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其实长的有点像呀?”
云楚随口一言,阮枝却真的侧眸看向了云楚的脸。
云楚也坦然的同阮枝对视,她眨了眨眼睛,道:“我们的眼睛,很像。”
“我记不清我娘亲的样子了,但是我娘亲一定和夫人你一样漂亮吧。”
她们确实很像。
分开的时候倒不觉得,甚至除却与阮枝朝夕相处的人都看不出来云楚与阮枝相像,但当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全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哪里像,但是似乎哪里都像的诡异之感。
同此前那几年找回来的那些女人全然不同。
也就是这一瞬间,明誉忽然开始正视起云楚来。
方才云楚的那句话也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我五岁那年,娘亲也离我而去了。”
五岁。
明珠进明家时就是五岁,倘若那个女儿真的存在的话,在那年也该是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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