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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里,萧怀景擡起头,他的下巴瘦得很尖,面颊凹陷下去。
他转头,看向乌禾,她在他深不见底的眼里看到一丝情动。
“这一次,公主问我,是否喜欢你,我可以清晰地回答公主,喜欢。”
乌禾盯着他良久,得到了等待许久的答案,点了点头,“嗯。”
可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高兴。
萧怀景一笑:“可公主,好像已经不喜欢在下了吧。”
乌禾道:“我不知道我从什麽时候开始不喜欢你,或许是喜欢变了味,变成了一种为达目的的执念,或许是在囹圄山,又或许是在施浪城,或许更久。”
萧怀景点头,纵然他上脏兮兮的,但恍惚中,乌禾仿佛看到了从前清风明月,玉树临风的萧公子,他笑意温和,眉眼弯起。
“公主现在喜欢的人,是檀玉吗?”
炭啪嗒掉在地上,卷着跳跃的火焰,火光浓烈地扑闪在乌禾的脸颊。
乌禾的手一点点蜷紧,她张了张唇。
“我不知道。”
出了地牢,外面的云兜着积压的雪,坠得更沉,恍若天都要塌下来。
回到屋子,琥珀递上来一封信,疑惑道:“外面有个小厮,说叫我把这封信递给姑娘。”
“给我的?”
乌禾接过信,拆开来看,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心猛然一跳,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信上末尾平安二字,笔墨渲染开成花。
阖上信时,依旧久久不能平复。
琥珀惊讶问:“姑娘,你这是怎麽了?”
乌禾摆手,“我没事,你先退下吧,我乏了,想睡一觉。”
琥珀阖上门,四周静寂无声,乌禾抱着信,趴在床上,失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不知不觉睡过去。
她做了好多梦,梦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掀开沉重的眼皮,屋内炭火烘得人脸颊发烫,好闷。
她打开门,寒冷的风夹着雪吹在脸颊上,瞬间发丝沾上几粒雪。
外面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朱红的灯笼上覆着层薄雪,在风中摇曳,雪滑了下去,又落下一层雪。
漫无天际的白雪里,她看见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在盛开雪梨的枯树下,静静地望着她。
乌禾走过去,布袜踩在松软的雪上,如踩着鹅毛,雪落在她的肩头,她感受不到冷。
呼出的气息如雾,弥漫开来,夹杂着雪,遮挡视线,朦胧中,她看见眼前的人也向她走来。
乌禾顿了片刻,提起裙摆,跑过去,朱红的裙摆在雪色里格外显眼,如一朵曼陀罗花,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而下,呼啸的风声划过耳畔,一重又一重。
她加快步伐,飞奔过去。
少年猝不及防,察觉到她要抱他,伸出手臂,拥住她。
倏地,她撞入一片温暖的怀抱,她伸手搂住他的腰,紧紧地搂着。
檀玉的手搭在她的背上,用大氅包裹住她单薄的身体。
乌禾的脸颊贴在檀玉的胸脯,轻轻喘气,“檀玉,我今天去看望萧怀景了。”
檀玉颔首,“我知道。”
乌禾问:“你吃醋了?”
“有点。”
大氅黑色的绒毛上沾着雪,檀玉的头顶也沾着层厚雪,他站在她的院子里,望着她的寝屋好久。
胆小鬼。
乌禾在心里道。
檀玉问:“你为什麽会跑过来抱住我。”
乌禾听着自己跳动的心脏,扬起唇角,“因为我在确认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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