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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抹去下巴的酒水。
缓缓掀开眼皮,黄昏下深邃的眸并没有因酒水沾上怒气,他勾起唇角,嗤笑了声。
“吃了饭,果然有了气,力气有了,脾气也有了。”
这才是楚乌禾,骄纵蛮横的楚乌禾。
不是病恹恹,仿佛下一刻就死掉的蔫花。
他走过去,投下一片阴影,乌禾以为他要报复她。
却见他伸手,拿起酒壶,又给她斟了一杯,倒满,握住她的手,擡起,酒水簸箕间溢到手上。
“你干什麽?”乌禾扯了扯手。
他俯身,“继续泼我啊,与其一个劲喝酒把自己灌醉,不如泼我,不正好解气吗?”
“你有病啊。”
乌禾使劲甩手,酒杯砸落在地,溅起酒水,滚了几圈淹没进黑暗的阴影里。
手上湿答答的,滴落着酒水,乌禾轻轻喘气,倏地,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擡起,乌禾被迫对上檀玉的眉眼。
天色黯淡下去,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能感受到呼出的气与他凉薄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他摩挲着她的下巴,“楚乌禾,你自暴自弃的样子,更像只可怜虫。”
“你才是可怜虫。”
乌禾顺着气息昂头,拉扯着他的肩膀,咬住他的唇瓣,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溢出,她把他的血也吸吮吞咽进食道。
山峦渐渐与天幕融合,化作无边的黑,乌云缥缈,一轮圆月皎洁明亮,散发着淡淡清辉穿透乌云。
月光投进窗棂,落了一片在地,薄霜白亮。
檀玉捧着乌禾的後脑勺,俯着身子,唇瓣开合着她的唇,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长腿大迈,乌禾的腿凌乱地撤退,抵到床榻。
撤离时,双方盯着夜色里朦胧的双眸,喘着旖旎的气息。
“檀玉,这是最後一次,等下个月蛊一解,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她抓着他肩上的布料,胸口剧烈地起伏,艰难地说完话。
檀玉低身,吻了吻她滚烫的脖子,嗓音醇厚,像喝了酒。
“好。”
他们就此约定。
衣裳如蜡花一点点堆积在床下。
檀玉一直捧着她的脖子吻,顷刻,他咬了口她的肌肤,不重,牙齿轻而浅地划过。
这次他比以往都要温柔,连吻都蜻蜓点水。
乌禾的手胡乱搭上他的脸颊,“哈……好痒……你别那麽轻……”
望着她月下氤氲的双眸。
他抚上她清晰凸出的骨头,她像一片薄纸。
“你瘦了好多,我怕弄破你。”
乌禾的另一只手捧上他的脸颊,擡起他的下颚,望着他的眼睛,“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檀玉蹙眉,良久道:“好。”
他顺着她的脖子,在她的鼻梁蜻蜓点水,最後吻上她的眉眼。
乌禾闭上眼睛,人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在狂风暴雨里,享受浓重的欢愉,麻痹自己,遮盖心里的疼痛。
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等到欢愉的尽头,心里又空落落的。
酸涩,难受,仿佛被抛弃。
檀玉吻到一滴湿热的眼泪,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哭,背脊微微颤抖,小声抽泣。
“我弄疼你了吗?”
他抽身,眉心微动。
“没有。”
乌禾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他,贴得更近了。
“你继续,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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