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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走过去,见她掌心一片鲜血,近了身,他闻到她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免疑惑,“你伤得很重?”
又好像不是。
乌禾本来也觉得是摔伤出血,还那般多,一时心疼自己摔得这麽重,可冷静下来,她想起女人的月事来。
嬷嬷曾在她面前提过女人每个月身上都会流几天血,这是正常事,及笄之年,母亲也曾询问过御医为何她迟迟不来月事,御医说她从小泡在药罐子长大,是药三分毒,终是伤了身体,初潮要比常人晚些。
她如今十六,算算也该来了。
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多有不便,人生地不熟,还闹着瘟疫的山村里。
这三更半夜的,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
若是在王宫,有阿娘,有嬷嬷,有仆人,里三层外三层嘘寒问暖,躺在柔软的床榻,干干净净的,舒爽惬意,再喝上一碗热姜汤。
至少,有人帮她。
她察觉得太晚,下.身已然一片泥泞,潮冷的旧血又注入滚烫的新鲜血液,贴阖疼痛的臀部,又冷又热,黏腻难受,鲜血浸透裙衫,泥巴和血搅和在一起结了块贴在布料上,黏糊糊的。
手掌摔过,起了皮,渗出一丝鲜血,方才摸了把潮血,瞧着狰狞,灰尘粘在上面,血染了色发黑,好脏。
她的身体在流血,她没见过自己的身体流这麽多血,像被箭射中的鹿,拔出箭露出狰狞鲜血淋漓的孔洞,洞在不停往外渗血,怎麽堵也堵不上。
她想把洞堵上。
在这里,没有人能帮她。
她不想叫自己这般狼狈。
初来癸水的小姑娘不知所措,咬着唇瓣,几乎咬的透明,沾着鲜血的手,无措地蹂躏裙衫,不停地用力地,指甲壳仿佛要穿破布料。
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手背,裹着鲜血滑落,静谧的夜色里,夹杂窸窸窣窣少女的抽泣声。
檀玉眉心微蹙,以为她被痛哭了,问:“你摔得很疼?”
“我想回家。”
像打破了一个口子,委屈与思家如洪水汹涌奔腾出,化作泪水从眼眶发泄,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她哭个不停,答非所问,很吵。
檀玉眉心皱得更深,想让蛊虫吃掉她的舌头,可瞥见她手上血,眼角泪,好似真的伤得很重,很疼。
他耐着性子问:“你的伤口,我看看。”
“不要。”
乌禾抱住裙摆,屈膝埋头,斩钉截铁拒绝。
檀玉盯了她半晌,深邃的眸子里,原本悄然凝聚的怜悯之色又悄然褪去。
他折身离开。
她的死活,跟他并没有什麽关系。
倏地衣袍像被什麽东西勾住,垂眸见一只沾着血的手。
“你可以,帮帮我吗?”
视线一寸寸随着弱小的声音上移,对上那双绯红杏眸,晶莹泪珠折着月光,滴落寒石。
檀玉眉心微动,“怎麽帮。”
“我的腿好麻,屁股好痛,好像站不起来了,我不想坐在路上……”
好狼狈,流着血。
假如有人经过,那很丢人。
“哥哥,你可以,背我吗?”
半晌,倒映在裙摆上的那道黑色阴影缩小,檀玉蹲下身,平静道。
“上来。”
乌禾艰难起身,怯怯地趴在他的背上,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敢贴得太近,直至他架起她的双腿,下巴不慎磕在他的肩上,扑面一股檀木清香,清幽醇厚,夹杂着缕缕摸不透的神秘,像茫茫森林。
了却烦躁,舒意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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