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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洒在翻着肉的口子,粉末包裹着血珠子滑落,檀玉一声不吭,神情平静。
忽然,一阵风吹过,烛火闪烁了一下,伴随着淡淡花香。
一片柔软带着温度,像是丝绸的东西擦过檀玉的背脊。
檀玉擡眉,乌禾不知何时坐在这,正聚精会神,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拭他背上的血。
“你这药粉都被血带下来了,你得先把血擦掉。”
可小公主没干过这种活,擦得他背上都是血,于是她擡起旁边的茶水把帕子浇湿,想把背擦得更干净些,谁料茶水溅起,溅到檀玉的伤口上。
一声不吭的檀玉闷哼了一声,眉心微皱,擡眼看向乌禾,脸有些黑沉。
乌禾觉得他的羊皮快撑不住了,要露出狼的嘴脸,她讪讪收手,扔了帕子,头傲娇地擡起,手又暴露慌张,不知所措搭在膝盖上。
檀玉一向静沉的眸,浮现无可奈何,“还是我来吧,我不想伤口发炎。”
他对着案上的铜镜,慢条斯理擦拭血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乌禾在旁干坐着,有些无聊,偷偷用馀光打量檀玉的身体。
南诏民风开放,可她除了看过楚乌涯小时候肥墩墩的身体,以及祭祀时南诏魁梧的勇士搏击,跳舞,古铜色的肌肉擦着棕油,在火光下油亮亮的,像被绳子五宫格式捆起来的茶油鸡。
她第一次看除此以外的男人身体,不同于旁人,他那般白净,像一块洁白玉,那些伤口也瑕不掩瑜,难免有些好奇。
少年的墨发置在身前,露出脖颈,盛放的莲花状胎记,血一样鲜红,添了丝妖冶。
想必这便是阿娘所说的亲生孩子的胎记,她没有的东西。
乌禾忍不住伸手,羡慕嫉妒,又心存猜忌地触摸盛放的莲花瓣。
倏地,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拽住她的手腕。
檀玉眉峰一斜,冷凝少女的手,他不大喜欢这样的触碰,很痒,很古怪。
很不悦。
“你在做什麽。”他冷声问。
“我……我以为这是血,想帮檀玉哥哥擦去,原来这就是阿娘说的胎记呀,擦不掉,还真是——真的。”
乌禾望着胎记,眉眼一转,吃痛地要抽手。
“哥哥,痛。”
声音娇弱,带着哭腔,怪可怜的,像只兔子。
檀玉松开手,他捞起衣袍,慢条斯理穿上。
边系腰带,边道:“你不必如此,若是为了不让我告状父王母後楚乌涯所作。”
镜子里,乌禾神色一顿,转瞬莞尔一笑。
“他活该,哥哥想告就告,正好磨一下他莽撞的脾气。”
“是吗?”
“是啊。”
乌禾靠小梨花木案,撑着脑袋答,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不过,有件事妹妹很是好奇,想问哥哥。”
“什麽?”
她勾着青丝把玩,漫不经心擡眼,“哥哥三更半夜不睡觉,去了哪里呀。”
檀玉系好最後一颗铃铛,擡眉看向乌禾娇嫩的皮囊,眼底晦暗不明,“我有几只小宠物饿了,想给它们找些吃的。”
“不行哦。”
乌禾的笑靥在昏暗的夜色里一点点凑近,烛火摇晃在她脸上如画,流光浮动,鼻梁丶双眸丶嘴唇掠过一道道影。
鼻息声夹杂着烛花炸裂声,在静谧的夜里逐渐清晰,缭绕耳畔。
她眨了眨眼,勾起唇角一笑。
“我说过的,檀玉哥哥不可以随意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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