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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第1页）

昭昭

离开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小雨蒙蒙的午後。

段颐庭的最後一点奢望，寄托在昭昭身上。他恳求宋玉宜，让他再见昭昭一面，单独告别。宋玉宜沉默片刻，最终冷淡地点了头。

在南山别墅那间充满阳光和玩具的儿童房里，段颐庭蹲下身，平视着昭昭清澈却带着不安的大眼睛。那双眼睛，曾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源。

“昭昭，”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段叔叔…要出远门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能再来看你了。”

昭昭愣了愣，小脸垮了下来，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掉。

“不要！段叔叔不要走！”她扑进段颐庭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昭昭会想段叔叔！昭昭喜欢段叔叔！不要走好不好？”

段颐庭的心被这稚嫩的哭声和依恋揉得粉碎。

他紧紧抱住这个柔软温暖的小身体，贪婪地汲取着最後的气息和温度，声音哽咽：“昭昭乖…段叔叔也舍不得昭昭…可是…可是段叔叔必须走。”

他捧起昭昭泪痕斑驳的小脸，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带着卑微的希冀：“昭昭…你去跟妈妈说，说昭昭想段叔叔留下来，好不好？求求妈妈，让段叔叔留下来陪昭昭玩，好不好？”

这是他最後的赌注。

他赌昭昭在宋玉宜心中无与伦比的分量，赌宋玉宜或许会为昭昭的眼泪和恳求而心软。

昭昭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抽噎着，大眼睛里充满了懵懂的挣扎和巨大的悲伤。她看着段颐庭眼中深切的痛苦和哀求，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

她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在她因为心爱的小兔子死掉而哭得撕心裂肺时，妈妈抱着她，用温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告诉她：“昭昭，长痛不如短痛。有些告别很难过，但如果强留，会让以後更痛更痛。要勇敢一点，昭昭，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才是最重要的。妈妈最近好难过好难过，虽然她不说，但昭昭感觉得到。她不想让妈妈更难过。

昭昭擡起小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点，尽管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段叔叔……昭昭会很想很想你的……”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段颐庭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但是……但是妈妈会哭……这是妈妈的决定，昭昭要听妈妈的话……妈妈最重要……”

她顿了顿，重复着宋玉宜教给她的人生箴言，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丶残酷的清醒：“长痛……不如短痛。段叔叔，再见。”

说完，她挣脱了段颐庭的怀抱，小小的身体後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丶悲伤，还有一种令人心碎的丶过早学会的“懂事”。

然後，她转身，迈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儿童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段颐庭僵在原地，像一个被彻底掏空丶遗弃在阳光下的破旧木偶。

最後一丝光，熄灭了。

连昭昭，他以为唯一的救赎，也亲手斩断了这微弱的联系。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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